就在巨斧带起的死亡狂风吹乱谢怀头发的瞬间,裴稻青不顾一切地扑向谢怀的后背。
她双手握住两情剑贴在谢怀的脊柱上,将那专属于炽热一面的本源力量毫无保留地涌入谢怀的身体。
“谢怀,带着我的这份心意活下去!”
这股滚烫的道力驱散了谢怀经脉里的寒意,彻底点燃了他体内那股因为失血而陷入沉寂的气机。
陆晴明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立刻咬破舌尖强行提振精神。
她单脚踩在阵台边缘的断柱上借力跃起,手指并拢点在谢怀的后脑勺处。
“本姑娘的剑意天下第一,你这凡夫俗子给我好好接着!”
陆晴明脸色苍白,把万剑归一的终极剑意直接灌注进谢怀的灵台深处。
倒在远处的秦衣艰难地睁开眼睛,将双手掌心用力按在满是积水的泥地上。
她把残存的道心如镜之力化作阵眼脉络连接到谢怀的脚底。
四股完全不相干的力量在此刻竟然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谢怀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随时会熔毁的高温火炉。
这庞杂的能量在他体内经过疯狂压缩,最终尽数汇聚到他双手紧握的天枢尺上。
这把沉睡多年的神兵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
尺身上那些难看的铁锈成片脱落下来。
一截流光溢彩的本命剑锋从内部破茧而出。
谢怀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剑道光芒。
他没有喊出任何招式的名字。
因为这一剑超越了他所学过的所有功法套路。
它不仅属于谢怀一个人,也承载着裴稻青的执着,陆晴明的傲骨,以及秦衣的坚韧。
这是纯粹用来守护众人的一剑。
谢怀用力挥动手臂,带着这把无名之剑迎着落下的黑色巨斧向上撩去。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剑光拔地而起。
这剑光出现的时候,天地间所有的声音全都被短暂地剥夺了。
黑色巨斧在触碰剑光的刹那间化作无形的颗粒飘散在风中。
妖王那只独眼圆睁着。
他拼尽全力调动全身妖气在身前布下重重护盾。
但在那道寂静的剑光面前,那些坚固的天人境防御脆化成了薄纸。
剑光直接穿透了妖王的胸膛,将他苦修千年的内丹连同神魂一起绞杀干净。
紫色的妖血在半空中被剑光的高温蒸发得一干二净。
妖王那具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停顿了两秒,随后化作一阵黑烟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场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浩劫,在这一剑的光芒中灰飞烟灭。
漫天的乌云被这一剑硬生生劈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残破的乾空山上。
那些失去首领的妖族残军发出了恐慌的怪叫,纷纷掉头朝着山脚下狼狈逃窜。
谢怀松开手里的剑柄,那把本命飞剑完成使命后直接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浑身的力气被抽取得一干二净,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裴稻青连忙扔掉手里的两情剑,张开双臂牢牢抱住谢怀沉重的身躯。
两人顺着阵台的台阶往下滑出去好几步才勉强停稳。
陆晴明也失去了所有力气,毫无形象地跌坐在泥水洼里大口喘气。
“谢怀你这个吸血鬼,本姑娘要闭关十年才能补回今天亏损的灵气。”
谢怀把头埋在裴稻青柔软的道袍里。
他闻着衣服上夹杂着血腥味和少女体香的味道,虚弱地笑出声来。
“裴掌教这么主动投怀送抱,我刚才那一剑劈得可太值了。”
裴稻青红着耳朵把谢怀往外推了推,手上的动作却极为轻柔地避开了谢怀的伤口。
“你伤得这么重就少说两句废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劫后余生的道门弟子们在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许多人扔掉手里的断剑相拥而泣。
【叮,主线任务乾空山保卫战已完成。】
【检测到宿主完成越阶击杀,特殊隐藏奖励正在结算中。】
谢怀还没来得及看清面板上的具体奖励物品。
后山那道原本应该彻底闭合的深渊裂缝。
在没有任何外力干预的情况下,突然向着两侧疯狂扩大。
整个乾空山的主峰在剧烈的震荡中再次往下沉降了十米深度。
一只没有皮肤包裹的巨大血红色眼球从深渊底部缓缓升起。
那眼球在半空中诡异地转动了两圈,最后直直盯住了躺在裴稻青怀里的谢怀。
巨大的血红眼球在半空中停滞。
深渊四周的岩壁承受不住这股注视带来的重压纷纷崩塌,成块的碎石落入无底黑洞发不出丁点声响。
谢怀强撑着被抽干灵力的身体试图坐起来,脑海中的系统警报灯直接闪成一片刺目的乱码。
【警告:检测到超出位面容载极限的生命体干预。】
天枢尺残存的剑气在谢怀胸口发出不安的嗡鸣。
裴稻青将谢怀挡在身后,双手重新捏起御剑法诀,指节处的伤口渗出新鲜的血珠。
陆晴明拖着酸软的双腿挪到他们身前,用剑鞘撑着地面才勉强站稳。
那只血红眼球转动着看向初升的太阳,瞳孔在一阵剧烈的收缩后竟然开始往深渊底部退缩。
空间裂缝边缘的残存阵法纹路受到天地法则牵引开始强行修复。
深渊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合拢。
半空中只留下一道不知用何种语言发出的浑浊音节。
天空中的最后一片阴霾被阳光彻底撕碎。
满身泥浆的道门弟子们停下防守动作,呆呆地看着妖族大军晕头转向地往山脚下逃窜。
不知是谁带头扔掉了手里的断剑。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欢呼声,幸存者们抱在一团痛哭流涕。
秦衣捂着胸口走到阵台边缘,把一堆传音符从储物袋里翻出来。
符纸上接连亮起各门各派的特殊灵光。
她听完里面的消息长出了一口气。
秦衣走到谢怀几人跟前,把传音符摊在掌心里。
“蓬莱那边发来捷报,他们把东海的妖将打退了。”
裴稻青脱力般跌坐在台阶上。
秦衣翻出另一张金光闪烁的符纸。
“须弥山的秃驴们总算干了点人事。”
她把符纸捏碎,任由点点金光飘散在晨风里。
“佛门内部的正派长老在最后关头选择清算,把渗透进去的妖孽全给超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