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凯没搞清楚怎么一回事儿，只是注意突然过来的岩松不断后退。
其余每个人的神色都透着无穷无尽的恐惧。
除了一个人！
持以恒早已开始了拍摄。
这就是顾全的计划。
他事先跟持以恒说好。
鬼要杀杨凯，光是看到不足以让岩松认为拍摄是完美满意的。
看到鬼，与拍下来完全是两码事。
这些是顾全该考虑到的。
持以恒架好了摄像头，他没有设备，用手机进行的拍摄。
这已经足够了。
视频里...
杨凯一脸懵圈看向其他人。
他背后的鬼，轻轻探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
杨凯的浑身都紧张了起来。
他猛然回头，看到陌生的东西出现在背后。
再然后...杨凯发出了惨叫！
他这辈子见过多少灵异视频与各种模糊的图片，从未像今天这般，如此清晰看到非人的东西站在背后！
杨凯一瞬间脑子宕机。
“救救我！”他想要逃，鬼手死死抓住他的肩头，让他无法动弹，“这东西...这东西抓着我不放了啊！”
杨凯抬头望去，心彻底凉透了。
除了一个中年男子露出于心不忍，其余的人都是冰冷至极的表情。
张木子好歹还透着三分惊恐。
“拍摄？你们居然在...还在拍摄我，你们是疯了吗！”杨凯歇斯底里，“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老子快死了啊！”
大家沉默不语。
顾全看向杨凯的表情耐人寻味。
杨凯终于意识到...
顾全看他的表情，不就是他看向摄像机的表情吗。
那是看工具的表情。
顾全居然丧心病狂到如此境地。
为了能够拍摄到关于鬼的视频，为了能够得到岩松的奖赏，把自己性命当作交易筹码？！
“草！”
“草，你们这么对我？”
“岩松，顾全局，你们都是疯子，你们是疯子，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是真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很抱歉，杨凯。”顾全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鬼即将杀死的不是人，“你不是真死了，而是...已经死了。”
话刚说完，杨凯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拉扯力。
他在被身后的东西在不断拉扯。
哪怕他拼了命想要挣扎。
两条活生生的胳膊像是垃圾般扔在灌木丛，只剩下可怜的杨凯拖着残破的尸体...
他走了一步，两步...最终倒下，再没了半分呼吸！
“真的，是真的！”张木子吓得有几分腿软，“杨凯死了，他被鬼杀死了，鬼真实存在，居然是真的！”
张木子已经疯癫了。
他害怕了...
他腿脚软在地上，就差连滚带爬。
岩松还算冷静，脸上还是透着无穷无尽的恐惧。
他嘴巴大张着，看着杨凯尸体，形成【0】字形状。
“岩哥，别看了。”顾全回头看向岩松，“杨凯死了，被鬼杀死的，但没关系，我们绝对拍摄到鬼的画面镜头！”
顾全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世界上最恶毒冷漠的话语。
这让张木子都感受到了这男人的阴毒。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钱吗？
“你们...你们是...是故意让杨凯...”岩松滚了滚喉咙，哪儿还有之前盛气凌人的模样，“杨凯他...死了吗。”
“他死不死我不知道，这跟我们没关系。”顾全淡定说道，“别忘记了，我们没杀人，杀人的是鬼。”
“真他妈冷血啊你！”张木子稍微冷静了下来，“我不管了，这里太危险了，我要回去，你们谁跟我一起回去！”
张木子扛不住了。
那漂浮的猩红鬼魅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
若不是一人走夜路有危险，张木子早第一个逃回去了。
没有人回答张木子。
这里唯一可能会跟张木子回去的杨凯死了。
余下的只剩下顾全的人，以及对鬼感兴趣的疯子岩松。
持以恒赶紧把视频传到了岩松手机。
岩松手轻轻颤抖着，不知道那是恐惧还是兴奋。
他点开视频里的画面，一直看到结束。
顾全他们没看，能听到来自杨凯的惨叫。
与他们现实里听到的如出一辙。
“怎么样，岩哥，我们虽然没有拍摄到阴婚的画面，但这画面，怎么看都要比所谓的鬼有冲击力得多吧。”
顾全面对岩松，
“这样是否可以算作我们任务完成，另外...这里有鬼，我们可以离开了吧，离开这鬼地方，别再打扰它了。”
顾全故意提醒岩松，试图让岩松心满意足。
他相信岩松在亲眼见证及视频佐证下，没理由还不满意。
这个视频传出去是重磅消息，不过对顾全他们无所谓。
岩松不是真实世界的人，只是一段剪影的NPC。
车一来，他们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后顾无忧。
“拍得是不错，太完美了，没想到世界上真有鬼！”岩松看完彻底接受现实，“鬼，那可是鬼啊，还不够...光是这点片段完全不够！你们继续给我拍，我还要更多视频！”
此话一出，每个人脸上的刚冒出来的容光顷刻消失。
顾全面容僵硬盯着岩松。
这个混蛋...真是他妈疯了！
“你他妈疯了？！”陈仓双目瞪大，不可置信，“岩松，你看到鬼了，我们还帮你拍到了，你还不满意？”
“做人别太过分了，岩松。”涵水一样眸子阴冷，“这可是鬼，你拍到是事实，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这是鬼，我很满意，哪怕死了好几个人。”岩松抿了抿唇，“光是这个还不够，太明显了，看着很假啊！”
几人脑子瞬间发懵。
太假了？
好像...还真是！
他们认为画面里的视频冲击力够大够直观，那是因为没有任何的彩排与演戏成分。
但是...
那些网络里天天观看各种剧本的观众，看到这段没头没尾的视频...
他们会觉得这就是鬼吗？
不会。
鬼难以被证实。
九成九的人问到，都会给出否定的答案。
突如其来如此清晰形象的鬼杀人画面，网友们能给出的评价恐怕只有一个——【特效不错，就是没剧本看着不过瘾】。
诸如此类。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再想法子拍摄段类似的鬼的视频，你就会满意了吗！”顾全蹙额，“我要明确的答复！”
“没错，就是这意思。”岩松露出紧张的神情，“只要你们能够再拍摄一段，我不仅会满意，而且你们能拿到手的金额全部翻倍！”
听到【翻倍】二字，几人的眼神有些微变化。
不是因为有钱拿。
这里的钱不论是一块还是一百万都拿不出去。
上车以后会在时间洪流下，变成没用的齑粉。
岩松能够如此下血本，他是真打算拿到另外一段视频就会满意。
所以...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去拍摄？
应该...？
“那我们现在进去拍？”持以恒试探性问，“时间还很多，我有预感，我们还可以进去拍一阵子，说不定...能拍摄到？”
“我同意，你们只要能够再次弄来类似的视频，我们马上卷铺盖走人！”岩松大手一拍，“我可以跟你们现在签合同！”
“合同不必了，我们相信你。”顾全站出来，“但是今天晚上太晚，鬼已经出来杀人，我们需要冷静与休息，再做对策，等到明天去！”
“行，都行！”岩松笑着看向张木子，“张木子啊，我不管你是李家不李家，你看到了，你的张天恐怕跟杨凯一样，已经被鬼杀死了，你现在作何打算，还要收留我们不，不要我们去找别人了。”
“等等，没那么容易吧！”张木子反应过来，“要不你们再去找找，说不定张天...张天他没死呢！”
“没死个毛，老兄。”持以恒忍不住跳出来，“我们亲眼看到张天被杀了，你要是不信，那你现在进去找！”
听到要一个人进李家老宅，张木子还是疯狂摇头，再不说话。
几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大家沉默不语。
张木子还是收留岩松跟其他人。
只不过他全程心情低落，一言不发。
“就是可惜了。”秦警官叹息一声，“拍的视频被鬼拿走，要是直接给岩松看，说不定我们过关了哇！”
“那原来的视频呢。”持以恒说道，“我记得不是还有李娟跟崔浩杰死掉的视频吗，要不我们拿去...给岩松看看？”
“别，那个视频恐怕已经出问题了。”顾全连忙阻止，“是我大意了，我行动太保守了，要是第一时间拿给岩松看...”
“别这么想，要是我们真拿去给岩松看了...”持以恒恶狠盯着岩松，“这混蛋一样会让我们继续拍摄视频的，不会有区别的。”
“我也是这么想，岩松完全吃准了我们。”涵水撇了撇嘴儿，“麻烦大了，我们还要进去拍摄，而且...一旦我们真成功了，就意味着有一个人必须死掉。”
一瞬间，氛围再次变得无比低落。
此时在【深渊】里还活着的人很少了，不算NPC，就只剩下了顾全，涵水，陈仓，秦警官以及持以恒五个人。
胡博越团队里，四个大学生全部阵亡，持以恒队伍也惨...除了他上车的其他人，崔浩杰还有马成功都死了。
死掉了足足六个人，超过了半数！
现在他们还要再死一个人，才能拍摄到鬼出现的真切画面，这还不算其中可能突发的各种情况以及陷阱。
万一拍摄摄像机出了问题，万一鬼悄无声息把人杀了，不给他们拍摄的机会，万一交付过程又出了岔子...
太多太多的万一了！
“我有一个想法。”很少话的秦警官开口了，“要不...明天我来牺牲吧，你们来拍摄我被鬼杀死的画面，这样你们就能离开了。”
他们走在后面，秦警官的声音很小很小，却在余下每个人心底翻起了最汹涌，最波澜壮阔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