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
这词汇在【深渊】里未免太过小众了。
哪怕顾全看到过许许多多的牺牲。
譬如程前，林峰，方圆...
但他们每一个人的牺牲，都是有着逼不得已的理由。
为了妹妹，为了亲人，为了铭记那些值得被铭记的人。
秦警官呢？
他的牺牲不为亲人，不为爱人，不为任何。
他与顾全是一面之缘，是萍水相逢。
这样一个有着妻女与幸福美满生活的中年男子，却要主动说...牺牲？
秦警官好像重新定义了牺牲。
“老秦，话不能乱说啊！”陈仓权当玩笑话，“什么牺牲不牺牲的，还有别的法子。”
“我看行，而且法子直接，我们主动让鬼杀人，跟鬼主动设计杀我们的人，完全两个概念，前者太容易有各种失误，甚至被鬼算计，但后者我们的主动权就大许多，杨凯的死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涵水跟陈仓持完全不同态度，
“你做好了准备吗，秦警官...人都没差不多了，我们不必藏了，你真打算为我们这群素不相识的人牺牲自己的性命？”
“我，我不是为了你们。”秦警官目光如炬，看向顾全，“我是为了复仇，顾先生，你跟我说过...人活着，那就是对鬼最大的报复！”
“别看我是好好先生，一个老警察了。”秦警官难得露出了一丝凶光，“我比任何人...都要记仇！”
全场稍微安静几秒
秦双。
这个他都快要忘记的名字，却是秦警官心头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的名字。
秦警官...真要为了他们牺牲自己吗。
“什么意思，他是警察吗？”持以恒十分不可置信，“没想到居然是警察，我说怎么做事儿一股子正直气儿。”
“暂时没有必要，秦警官。”顾全摆了摆手，“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稍作休整，考虑明天的事儿。”
顾全一边说，一边将手放入口袋。
像是拿起手机故意查看任务。
这时，涵水陈仓的手机都有不同程度的颤抖。
二人不动声色拿起手机。
顾全已经把他们两人拉入了群聊中。
群聊只有三个人。
顾全，陈仓还有涵水。
【别说话，我最相信的只有你们两个人，我还是要跟你们确认一下细节，尤其是上次深渊以及现实里的细节。】
二人没反驳。
顾全单独开了群聊，他是有话想说的。
而且还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彼此确认过对方的细节与身份，陈仓打字问道：【顾大哥，你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啊？】
顾全直言不讳打字，【我发现，岩松在把我当白痴一样对待。】
【确实，我也发现了。】涵水接话，【这岩松一而再，再而三降低底线，简直像是拿捏准了我们吃这一套。】
【是啊，不就是一个臭钱，岩松这么肆无忌惮反悔，我是真的会掀桌子走人的。】
陈仓附和道。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顾全发送消息，【岩松这么有恃无恐，他就是知道，知道我们的秘密，知道我们无法反抗他！】
二人的背后冒出了一股寒气。
最初开始，岩松就在给他们在上各种憋屈BUff。
让他们分开，后续各种各样的刁难。
所以...岩松为什么每次都能这么精准找到他们的软肋呢？
难道说，有他某些没有思考到位的地方么。
譬如...
他们已经完成了？
【你们说，会不会我们已经完成任务。】陈仓给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思考，【第一次我们拍摄出完美的摄影，那时岩松很满意，后续的不过是张木子弄出来的延展。】
【因为任务破解，余下只剩推理合理的杀人规律，我们不清楚这一项是否完成。】涵水给予支持，【所以鬼杀死岩松，扮演岩松继续刁难我们，让我们进一步冒险，好杀死我们余下的人！】
顾全摩挲下巴，边走边思考。
他们快速揭开了鬼的三个杀人规律。
顾全经历过的【深渊】套路，鬼的杀人规律怎么都会藏一下，怎么可能轻易被发现。
【我们还是梳理下目前找到，被使用过的杀人规律。】顾全打字举例，【能笃定的一条，持以恒被鬼诱骗，用掉了一次死物。】
【最毋庸置疑的一条。】涵水附和，【持以恒看到鬼给的画面掉死物，所以不能看鬼给的视频，包括顾全局你也体验过了。】
连续两次的【死物】掉落，顾全跟持以恒所作所为没有任何不同点。
鬼完全是把这次的杀人规律当作最简单的幌子与手段。
仅是用它隐蔽更深的东西，顺便掉落多余的【死物】。
【不能观看鬼制作视频中的灵异部分。】
这条杀人规律基本被定下了。
接下来是杀死了三个人，外带NPC张天的杀人规律。
不能在拍摄时，两人被鬼拍到肩膀。
【这条杀人规律是第二笃定的杀人规律，还是存在一定疑惑。】顾全拿出看法，【第一次死亡时，鬼留下视频，简直像是故意让我们相信！】
【再来就是第三个杀人规律。】陈仓转移话题，【是我认为最古怪的...拍摄时被鬼长时间跟在背后就会死亡！】
没错。
杀人规律太古怪了。
独立性太高，是他们从各种视频里发现。
尤其是胡博越的死。
他的死亡明显是被鬼觊觎背后，但当时的鬼又在杀死张天跟何芸，产生了冲突。
最重要的是...胡博越不是有【死物】吗？
鬼是怎么做到一次性灭掉了胡博越，莫非中了【即死禁忌】？
问题【即死禁忌】的提示词，跟胡博越前后的作为找不到任何契合点。
顾全推测只有两个可能性。
一是胡博越在这一刻中了两次杀人规律，连续性中招，一并带走【死物】与他的性命。
因为【死物】是无法延迟消失的，要真的消失了，胡博越不可能不说。
二是胡博越有【死物】撒了谎，他为了得到持以恒跟他的信任，故意说自己拥有【死物】，但...之前看视频时，胡博越主动请缨，他要是没【死物】，岂不是用命在赌。
为了维持一个虚名，这有必要吗？
所以...鬼本身与视频拍摄有关，给出的线索真可以相信吗？
顾全还在绞尽脑汁思考，但他联想到了一件更不对劲的事儿。
他思索良久，决定还是说出口来。
【我有个我怎么都解不开，但是抽象的疑问。】
【这次的鬼无论是杀人还是做别的事儿，都与视频拍摄分不开，可十年前，这么偏僻的地方...李氏千金，真有录像的习惯吗。】
【的确很奇怪，这次的主题是录像，摄影有关。】涵水打字，【我们接触到的，更多像是阴婚，以及李氏过去。】
【从李家的老宅造型分析，更像是距离我们数十年的产物，结合此地极其偏僻，哪怕是大户人家，都鲜有摄像记录的习惯，更多是...写信拍照。】
涵水看向顾全，
【你还记得拍摄照片吗，画质跟材质就像老东西，我们还是有机会问问张木子，以前李氏千金有没有摄像记录的习惯。】
众人十分同意。
关于这一点暂时被搁置了。
他们行走回去的路上，没有办法当着岩松的面详细询问细节。
【我怀疑的点有很多，我一个一个说。】顾全深吸一口气，【我一开始没觉得，我已经有些怀疑了...这深渊，真只是深渊吗。】
【什么意思啊，顾大哥，我怎么不太明白。】陈仓滚了滚喉结，【这不就是深渊吗，难道我们还在现实里？幻象里？】
【蠢货，你还这么不通透。】涵水看着陈仓的发言，【他的意思是...这次的深渊可能没有想象之中简单，极有可能是...绝望的深渊！】
最绝望的深渊，又被统称简化为【绝渊】。
总而言之，难度极其恐怖的【深渊】。
是有人进行了作弊行为，让【深渊】的难度加强。
玩家的作弊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作弊。
更像是踩中鬼的杀人规律...触发了某个举动，极大幅度削弱了制衡，让【深渊】尽可能恢复本来的面貌。
【谁啊，会是谁做的啊！】陈仓听到【绝渊】二字有些激动，【谁到底做了这档子事儿不说，太恶心了吧！】
【讨论谁不说都没意义了。】顾全的文字里透着无奈，【不管是因为那个人忘记，还是说在想起来前被杀，都已经是过去式，我们要做的是...是想法子通过这条多出来的思路，去挽回近乎无解的命题。】
他们讨论了半天，得出了几个结论。
第一，杀人规律可能有假。
第二，【深渊】或许是【绝渊】。
第三，摄影的主题与背景有偏差。
他们得一个一个解决。
回到张木子的屋子，顾全让陈仓跟涵水几人暂时拖住了岩松。
他找到一个机会，去跟张木子单独聊了天。
“张木子，我能问问关于你以前的事儿吗。”顾全试探性问道，“特别是关于...李家千金以前的一些习惯。”
“习惯？没什么习惯。”张木子意外坦诚，可能是撞鬼与杨凯的死让他忌惮顾全，“我姑姑生来只有一个任务，在成婚的年纪自杀，为了李氏的辉煌，奉献余生！”
顾全蹙额，想要批判李家的做法，但还是忍下了怒火，再次问道，“没有类似拍摄，摄影之类的爱好么。”
“没有，一点都没。”
“姑姑以前不爱拍照，你们找到的是唯一一张姑姑的全家福，姑姑自从知晓命运，就很少记录自己了。”
张木子的神情有几分黯淡，
“因为姑姑说...迟早要离开世界，希望以后李氏的人不要想起她，不要为了她伤心，姑姑...是个很善良很单纯的人。”
“那你还记得你看到的鬼么。”顾全再次问道，“那只鬼，你是否觉着熟悉，譬如身形，譬如模样之类。”
可能是再次想到了恐怖的回忆，张木子竟是鲜有几分颤抖。
他身体微微颤抖着，思考了好一阵，笃定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我真不知道。”
“那太恐怖了，身形跟以前的姑姑相似，但我没有看到脸，我不清楚，我不想再去想这件事了，这件事...暂时结束吧。”
张木子挥了挥手，恨不得马上结束这个话题。
想必他要用很长时间，接受鬼杀人的事实吧。
顾全眸子微眯。
结合前三条推测，他不得不怀疑——他们遭遇的鬼...真是李氏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