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刘喜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一身明光铠,腰佩长剑,面色冷峻。他是曹正淳最忠心的干儿子,是汪直的干兄,是京城三大营的实际掌控者。他收到了曹正淳的穿云箭,便知道时机已到。
“奉太后密旨,清君侧,诛奸佞!禁军听令,包围西厂逆贼,一个不留!”刘喜拔出长剑,朝长春宫的方向一指。
“是!”
三万禁军齐声呐喊,潮水般涌进了紫禁城。那些准备“勤王”的世家家丁们看到禁军的阵势,吓得腿都软了,连忙扔下武器,抱头蹲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长春宫的院子里,魏无忌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宫门外涌进来的禁军,知道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曹正淳控制了禁军,他的两千新兵对三万禁军,鸡蛋碰石头。
曹正淳走到魏无忌面前,负手而立,嘴角微微翘起,眼中满是嘲讽:“魏无忌,你以为你这次还能赢了?真是可笑!咱家在后宫经营了几十年,不是白经营的。东厂没了,还有禁军。你拿什么跟咱家斗?”
魏无忌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指甲嵌进掌心。
短短时间,三万禁军将这座小小的宫殿围得水泄不通,铁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刀锋映着月光,寒芒点点。魏无忌的两千西厂人马被压缩到院子中央,背靠正堂,进退维谷。东厂的残兵败将退到一旁,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曹正淳负手而立,嘴角微微翘起。刘喜骑在高头大马上,长剑出鞘,面色冷峻。汪直趴在地上,满身是血,狼狈不堪,可他的嘴角也挂着笑。大局已定。
“认输吧。”曹正淳冲着魏无忌嘲弄道:“你认输,咱家给你留个全尸。”
魏无忌没有理会他,而是冲着身旁的小桌子道:“太后呢?快找太后!”
魏无忌压低声音,对小桌子说:“眼下只有太后能翻盘。禁军不是军阀,他们是朝廷的禁军,是皇室的禁军。他们世受国恩,大部分人对朝廷都很忠诚,只是被刘喜蒙蔽了而已!只要太后站出来,振臂一呼,他们就不会再听刘喜的。”
小桌子点了点头,转身跑进了正堂。可正堂里没有太后的身影,偏殿也没有,后殿也没有。宫女太监们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没有人知道太后去了哪里。
“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魏无忌的声音带着几分急躁。小桌子带着几个西厂番子翻箱倒柜,终于在正堂的床底下找到了太后。
她蜷缩在床底最深处,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凤冠歪了,凤袍皱了,脸上满是尘土和泪痕。
“太后娘娘,您快出来!魏大人请您去喊话!”小桌子跪在床边,急得满头大汗。
太后拼命摇头,声音都在发抖:“不……不行……外面全是叛军……哀家出去会被杀的……”
“太后娘娘,您不出来,咱们全都要被杀死!”小桌子急了,伸手去拉她。太后拼命往床底缩,抱着床腿不肯松手。
眼看太后迟迟不肯出来,魏无忌只能让诺雅公主代替自己指挥,勉强支撑!
自己大步走进正堂,蹲下身,看着床底下的太后,声音沉稳:“太后娘娘,外面的是禁军!不是叛军!禁军都是良家子和军户出身,世受国恩,没那么容易造反!只是被贱人蒙蔽而已!只要您站出来,他们肯定会听你的!成败在此一举。您若不出来喊话,禁军就不会反正,咱们这两千多人全得死在这里。你!皇贵妃、华贵妃、长公主,一个都活不了。”
太后抬起头,看着魏无忌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恐惧。
“不去不去!我一露头,叛军就射杀了我怎么办!”
“奴才和容嬷嬷护着您,绝不会让人伤您分毫。”魏无忌伸出手。
太后犹豫了片刻,终于伸出手,握住了魏无忌的手。她的手冰凉,在微微发抖。魏无忌将她从床底下拉出来,容嬷嬷连忙上前,帮她整理凤冠凤袍,擦去脸上的尘土。
太后站在正堂门口,看着外面黑压压的禁军,腿又软了。容嬷嬷扶住她,魏无忌站在她身边,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如炬。
“喊。”魏无忌低声道。
太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她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台阶上,面对着三万禁军,声音沙哑却清晰:“哀家在此!我乃监国太后!今日作乱的是东厂和曹正淳!尔等饱受国恩,不要受奸人蒙蔽!!”
禁军们愣住了。他们看着台阶上那个穿着凤袍的女人,虽然狼狈,可那张脸、那身衣服、那股气势,确实是太后娘娘。
“是太后!真的是太后!”
“怎么回事?不是说有奸人作乱,我们来保卫太后吗?怎么跟太后说的不一样?”
“东厂造反?那咱们在帮谁?”
禁军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手中的刀枪不自觉地放低了。御马监掌印刘喜的脸色变了,他回头看着身后那些骚动的禁军,大声呵斥:“肃静!不许喧哗!这是叛军的诡计!那女人不是太后!”可他的声音淹没在嘈杂中,没有人听他的。
曹正淳的脸色也变了。他没想到太后真的敢站出来!
这个女人哪来的狗胆!
太后看到禁军们的反应,心中涌起一股勇气。她向前又走了两步,提高了声音:“禁军将士听令!哀家知道尔等是受人蒙蔽,哀家不罚你们!只要抓捕东厂叛军,捉拿曹正淳、汪直、刘喜!有功者重重有赏!封妻荫子,世代荣华!”
禁军们更加动摇了。有人已经开始把刀口转向东厂的方向,有人握紧了刀柄,眼神闪烁。
刘喜急了,拔出长剑,大声喊道:“不要听她胡说!她是假的!真正的太后已经被她害死了!”
“你有什么证据说哀家是假的?”太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道:“哀家在这宫里住了几十年,朝中上下谁不认识哀家?你说假就是假?”
刘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没有证据,他只是听曹正淳说的。
为此,他连忙看向了曹正淳。
曹正淳正准备开口之际,一个声音从宫门的方向传来。
“本王就是证据。”
所有人同时转头!
只见宫门处,周王赵如广走了进来。他穿着蟒袍,腰系玉带,头戴翼善冠,面色威严,步伐沉稳。他的身后跟着几十个王府侍卫,虽然不多,可那股气势,压得在场众人都不自觉地噤声。
他其实一直在紫禁城等着,但没有跟着东厂杀入紫禁城!毕竟,他不想背负造反的名声,更想以一种戡乱为国的救世主身份降临!
原本,他是准备等东厂抓住太后,降下圣旨册封他为陛下后他才登场的。但现在没办法了,只能提前站出来!
周王走到院子中央,站在曹正淳身边,环顾四周,声音洪亮:“本王收到密报,此人冒充太后,祸乱朝纲,特来平乱。”
禁军们彻底懵了。太后说是东厂作乱,周王说太后是假的,两边各执一词,他们不知道该信谁。
“周王,你血口喷人!”太后的声音在发抖,道:“哀家是你嫡母,你竟敢诬蔑哀家?”
周王冷笑一声,道:“太后娘娘!不,应该叫你荣国夫人,你的底细,本王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你是太后的孪生姐姐,两年前趁先帝驾崩入宫哭丧,将太后关押,自己冒充至今。”
太后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容嬷嬷的脸色也变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魏无忌,魏无忌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禁军们彻底乱了,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怎么太后还能有假?!
搞什么呢!
这时,曹正淳走到周王身边,再添一把火道:“诸位莫慌!咱家有人证!真容嬷嬷就在咱家手里,她伺候了太后几十年,是这世上最熟悉太后的人。让她出来辨认,真假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