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神色平淡,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沫。
“顾总好眼力。”
张明远喝了一口茶,半笑半认真地看向两人,语气不重,但抛出来的格局却大得吓人:
“你们现在看的,只是拉货赚运费、垄断本地建材的那点蝇头小利。”
“但你们记住。未来十年、二十年,全国的路网会疯狂铺开,高速公路遍地开花,城镇化会拉到满格。到了那个时候,道路就是这个国家的骨架,而物流,就是整个华夏经济的血管!”
张明远将茶杯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谁攥住了区域物流的大动脉,谁就攥住了一地工商、基建、物资流通的底层话语权!这已经不是单纯赚不赚钱的生意了,这是扎根一座城市、永久锁死底盘的命脉赛道。”
这番话一出。
陈遇欢听得犹如醍醐灌顶,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彻底懂了这盘棋的恐怖分量。
而顾砚臣的眼神则微微一凝,张明远要的根本不是什么运费流水,他要的是区域根基!是足以让任何一届地方领导都无法忽视的城市权重!
陈遇欢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捏了捏眉心,看着桌面上那张写满滔天规划的白纸,真心实意地发问:
“明远,格局跟计划我看懂了。”
“但这二百五十台重卡、全套的物流园区、油料站、维修厂……这体量太吓人了。真要落地,具体总投资到底要砸多少钱?我这心里没底了。”
顾砚臣随手掸了掸雪茄上的烟灰,顶级资本大少的底气在此刻展露无遗。他完全不在乎陈遇欢纠结的具体金额,他在乎的,只有自己能占有的份额:
“不用算细账。”
顾砚臣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
“不管总投资是三亿还是五亿。我宸洲控股入场,最低要三成份额。”
面对顾砚臣的强势。
张明远笑意不变,不慌不忙。他看着顾砚臣,给足了面子,却也表明了自己的底线:
“顾少想多占股份,我完全理解。出钱多、资源大,多占份额理所应当。”
“但是,这盘子不是什么草台班子。”
张明远身子微微前倾,神色依旧平和,唯独眼底那抹从容淡去几分,多了一层不容僭越的沉静。
“顾少。”
他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咄咄逼人,但却让顾砚臣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这盘生意看着是车流、货流、运费流水。
但真正撑得起这几亿盘子、敢做区域垄断的,从来不是钱。
是新区的落地底盘、是建材闭环的独家秩序、是政企打通的准入口径、是整条产业链的闭环资源。”
张明远指尖轻轻落在纸面的物流版图上:
“资本可以入局、可以分润红利,这是我给大家的局面。
但谁搭的台子、谁立的规矩、谁锁的底盘、谁定的秩序,这一点,所有人都得心里有数。
利,可以众人分。
舵,只能一人掌。
寰宇坐镇主控,不是我要争份额,是这整套局,本就只能由寰宇来托底。
所以寰宇必须占最大份,没得商量。”
顾砚臣眯起双眼,抬眼直视张明远。两人视线在半空中正面交锋,暗流汹涌,无声较劲。
顾砚臣彻底听懂了潜台词:钱你可以出,利润你可以分。但这张城市流通霸权网,掌舵人只能是他张明远,谁也别想篡权!
对视了几秒钟后。
顾砚臣率先收回了目光,轻笑了一声,神色释然。
作为世家子弟,他展现出了极高的情商与知进退的城府。
“哈哈,明远,倒是是我心急、越界了。”
顾砚臣端起茶杯,体面地让了步:
“你说的没错。盘是你布的、局是你开的、根基是你立的。我们都是跟着你喝汤、分红利的,你可是我们的财神爷,当然也是领头羊。”
“份额你统一调配,我没有意见。只要宸洲能稳稳占住第二梯队的席位、把实实在在的利益装进口袋里就行。”
见顾砚臣服软让步,张明远笑着端起茶杯,缓和了气氛:
“好。”
“这两天你也不用急着回省城,就在清水县暂住两天。我连夜把完整的投资方案、车队配比、股权细则和利润测算全部整理出来。”
“两天后,我们三方再敲定最终方案,正式立项!”
……
当晚八点半,寰宇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安静肃穆的办公室内灯光明亮。
张明远坐在沙发上,将下午在茶室敲定的初步规划交给了康佳。
“做个全盘精细化的落地核算。”张明远吩咐道。
康佳立刻进入职业经理人模式。直接在办公桌上制表、分类统计,精准到每一款车型的单价和配套。
半个小时后,康佳拿着打印出来的清单,汇报道:
“远哥,根据您提出的规模,我已经估算出了投资规模。”
“第一项,东风153前四后八自卸车,这是短途工地拉砂石水泥的主力。统一采购120台!专供新区和周边县城的倒运。
第二项,解放奥威半挂拖头加标准仓栅挂箱,长途干线主力。统一采购60台!专供跨市、邻省的钢材、型材物流。
第三项,江淮中型厢式货车,精细配送。统一采购40台!覆盖乡镇下沉、卫浴瓷砖等易碎品配送。
第四项,特种大件运输车。配置10台!承接新区超大型工程设备、钢架的转运,这块溢价极高。”
康佳推了推金丝眼镜:
“总自营车队:230台重卡矩阵,预留20台作为机动增补。”
“配套硬件方面:我们需要新征120亩工业仓储用地。建设多片区的恒温中转仓、大型硬化停车场、专属维修厂区、柴油储备站,以及全省首个电子化调度指挥大楼和安保综合楼。”
听到这里,张明远点了点头:“总投资多少?”
康佳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真实且庞大的数字:
“车队集采、土地平整、园区基建、设备配套、人工储备以及必须留存的周转现金流。整体项目落地总投资:三亿两千万左右!”
说完,康佳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远哥,咱们寰宇目前现金流压力极大。第一,持续给汉邦建设新区BOT项目输血,垫资量巨大;第二,三百七十亩南湖建材城的基建吞掉了海量沉淀资金;第三,县城两家家家福商超新店扩张在持续烧钱;第四,杜华那边的文娱传媒公司也在高速扩张,同样占用流动现金。”
“目前集团账面,完全扛不起这三亿多的重资产投入。”
没钱!
面对这个财务难题,张明远神色不变,早有预案。
“资金问题,我来统筹解决。”
张明远十指交叉,开始制定股权划分方案:
“接下来股权规则定死:寰宇集团,只出资总金额的百分之二十!”
“但必须锁定项目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剩下六成,由顾砚臣、陈遇欢、汉邦以及另外两家房企去分摊。中间的差价、杠杆和资金统筹,我亲自去谈、问题不大。”
出20%的钱,占40%的股!这是赤裸裸地利用行政与资源垄断向资本收取“保护费”。
当然对于张明远来说,这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等价交换,自己提供的政策帮扶,政府订单,持续物流生意网,这才是无价的东西。
康佳没有任何异议,随即展开利润测算:
“远哥,按照行业常态损耗。车辆折旧、维修、燃油、司机薪资、路政杂费、空跑和调度损耗,综合损耗占比约38%。”
“但依托我们的独家工程单、建材闭环和油价集采底价,整体行业毛利能达到45%到52%!”
康佳拿着计算机,手指跟弹钢琴一样,飞速按动:
“扣完所有运维、人工和财务成本。这近三百台车的规模,年纯利润保底4800万!稳态年份绝对能突破6000万!”
康佳合上报表,给这个项目下了最终的定性:
“依托新区独家工程单、建材城垄断货源、全市政定点运输和工业工厂的长线单。无竞争、稳客源、控成本、锁定定价权!”
“远哥,这是零风险、稳复利、可以稳吃至少十年黄金期的稳赚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