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秋目光停在陈白背影上。
这混蛋原本装模作样，现在居然真的忙起来了。
“秋秋姐姐怎么不说话？”瑶瑶问。
“说什么？”
“长大之后做什么呀？”
林婉秋神色不变，淡淡道：“保密。”
“秋秋姐姐也是坏人。”小丫头哼哼唧唧。
“我不是。”林婉秋反驳。
“跟哥哥一样坏！”
“……”
林婉秋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坏人就坏人吧。
没必要，反驳一个小孩子。
小丫头转头看向餐桌那里，朝陈白道：
“哥哥，你八岁时的梦想是什么？”
陈白手从键盘上移开，回身道：
“梦想就是我八岁生日时，许的生日愿望了。”
瑶瑶呆了一下，越听越疑惑，哥哥和姐姐怎么全都说话说一半。
她只好继续问：
“那你许的什么愿望呢？”
陈白只是轻笑，“问你秋秋姐姐。”
瑶瑶看了看林婉秋，只看到姐姐冷冷的看了哥哥一眼，就继续低下头，帮她检查写完的题目了。
“秋秋姐姐，哥哥当初许的什么愿望？”
“忘记了。”林婉秋把碎发撩回耳后，淡淡地说。
瑶瑶沉默片刻，心道你这可不像是忘记的样子。
不过她不敢说。
在记仇这方面，秋秋姐姐和哥哥绝对半斤八两的。
自家姐姐还有依依姐姐，一般转头就忘了。但是这俩人不一样，他俩都能记很久。
林婉秋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拿起笔，帮瑶瑶标注有问题的地方。但是看得却很慢，好一会儿的工夫，才看了两道题。
小丫头疑惑了一下，看到林婉秋红红的耳垂，才猛地明白过来。
难怪这两人跟她说话只说一半……
因为他俩都知道，对方能听懂！都是特意说给对方听的！
哥哥知道姐姐长大后想做什么，姐姐也知道哥哥八岁时许的什么愿望！当然不需要说完了！
这是当着她面，加密通话呢！
小丫头越想越气。
这俩人将来有了孩子，也只会一天天当着孩子面秀恩爱。
“一边装作感情不好的样子，一边谈情说爱，对小孩子世界观影响很大的。”
小丫头委委屈屈的嘀咕，拿起英语书来看。
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谁也不好意思开口。
林婉秋从茶几上随便拿起一个发圈，将及腰的长发扎成方便做饭的马尾，站起身，似乎准备朝厨房走。
陈白和瑶瑶全都看得恍惚了一下。陈白还好，毕竟之前也看到过，瑶瑶却呆在那里，只愣愣的眨着眼睛。
秋秋姐姐不爱说话，有时候真的有种形容不出来的气质，像故事里下凡的天使，高洁又不可触碰。
林婉秋却缓缓俯身，语气平淡又柔和的问她：
“想吃什么？”
瑶瑶忽然有点紧张，小声道：“都可以……”
“姐姐不会做都可以。”林婉秋说，“选几个最想吃的。”
“姐姐什么都会做吗？”
“大部分吧。”
“什么都可以选？”
“嗯。”
“那我想吃香辣花甲！”小丫头两眼放光。
“这个……我不会。”
“那辣炒鸡丁！”
“这个也不会……”
林婉秋抿了抿嘴，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说自己大部分都会了。
可她的确，大部分都会的。
“毛血旺呢？”
“……”林婉秋抿住嘴，有些不好意思的，缓缓别过脸颊。
刚才的林婉秋真的脑袋有问题，说会一点点不行吗？把话说那么死做什么。
瑶瑶沉默良久，还是忍不住问：“那姐姐会什么？”
“不辣的，基本都会做。”林婉秋说。
小丫头越听越疑惑，之前依依姐姐生日，一起吃火锅的时候，秋秋姐姐一直在吃辣锅。
“可你明明很爱吃辣啊。”
林婉秋别着脸，像没听见。
瑶瑶看了看林婉秋的侧脸，再看看陈白的背影，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哥哥命真好……
“那我想吃蒜蓉茄子！”
“好。”
林婉秋听力像是时好时坏，这句话答应的很快，缓步走向厨房。
陈白余光瞥向一旁，秋秋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停都没停一下。像是反而走的更快了一点。
“你也不跟瑶瑶说，不会真忘了吧。”陈白突然开口。
“忘什么？”林婉秋驻足看他。
“我八岁的生日愿望啊。”陈白指尖轻点两下桌面，“你自己说要帮我实现的。天天说别人说话不算话，到头来你自己……”
“我没有。”
林婉秋冷声反驳，片刻后又别过脸，小声道：
“那愿望……不是一直在生效吗？”
陈白看着女孩清冷的侧脸，稍稍恍惚了一下。
他想说，你就有说话不算话。
你前世可不是这样的。
从回忆中缓过神，陈白挤出一个笑容，往女孩面前凑了凑，坏笑道：
“不是说忘记了？”
林婉秋：“……”
“别掐了！别掐了！刚还说我别带坏孩子！”
林婉秋这才缓缓收回手，呼吸依旧有些急促。
她算是发现了，这混蛋就喜欢调戏她。
偏偏她体质还不争气，耳垂说红就红……
女孩不想理他，继续朝厨房走。
却又听陈白道：
“你怎么不问问我想吃什么？”
林婉秋面无表情的看了他片刻，又轻叹口气，淡淡问道：“想吃什么？”
“都行。”陈白笑着说。
“……混蛋。”林婉秋别过脸，又生气又想笑。
……
有了秋秋帮忙，饭很快就做好了。
林婉秋脚踝扭伤时，在这边住的时间也不算短，到现在，几个人吃饭时已经养成了奇怪的默契。
谁回来的最晚，谁坐主位。
这次刚好是林婉秋，女孩见没了位置坐，也没说话，默默坐在那里。
女孩伸手拽了下发圈，乌黑笔直的长发顿时倾洒开来，落在她纤细窈窕的腰间。
小丫头坐在陈白身边，抬头看着对面的两个姐姐。
“依依姐姐八岁时的梦想是什么？”
“离家出走！”顾依依浅笑着说。
瑶瑶去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哥哥姐姐们的梦想都好奇怪的样子。
“那姐姐离家出走过吗？”
“当然啦。”顾依依抬了抬下巴，语气还挺骄傲。
陈白刚张开嘴，想说走到小区门口也叫离家出走吗，就被大小姐拿眼神瞪了回去。
“姐姐呢？”她又看向江星澜。
江星澜垂着眼眸，揉了揉指尖，没吭声。
“我能不能不说……”
“就你没说了。”陈白突然有点好奇。
人这种生物就是这样，别人越不想说的事情，他就越想听。
就像学姐一直没喊过哥哥，导致他到现在都惦记着这事。
“都说了吗？”江星澜眨了眨眼。
“是的。”小丫头点头，复述了一遍。
江星澜依旧揉着指尖，良久后，才小声道：
“我八岁时的梦想，是想要个哥哥姐姐……”
“当时爸爸妈妈问我的时候，我就是这样说的。”
几个人不由全都看过去，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脸上，江星澜头低的更深了。
好像，就她的梦想有点愚蠢。
“那姐姐的愿望最难实现了。”小丫头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拿起筷子，夹了块香菇来吃。
“也不是很难。”
陈白突然开口，而后继续道：
“我可以委屈一下自己，让你喊我声哥哥。”
话音刚落，他脚尖就被轻轻踩住。
陈白愣了愣，等他回过神，对方已经把脚收了回去。
坏了……
又不知道是谁踩的。
陈白越想越气，心道怎么能这样呢？
要奖励……呸，要报复他就光明正大的来，偷偷摸摸的算什么？
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几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嗓门很大，说话骂骂咧咧的，有些吐字不清。
“酒品有点差。”陈白看了看窗外，轻声嘀咕。
什么喝多了糊涂都是胡扯，顶多就只是没有把门的而已，说什么，做什么，说明本来就想那样做。
“你喝多了倒挺乖的喔，我姑姑喝多了都没你老实。”顾依依托着下巴说。
她还记着当初这木头喝醉了，却连句喜欢你都套不出来的仇。
明明醉到连路都走不了了，偏偏就很清醒！
“就是因为打心底讨厌这样子，所以才会刻意避免。”陈白依旧看着窗外，语气平淡。
窗外隐隐又能看到雪花，似乎又要下雪了。
今年，雪真的好多。
“喝醉了是什么感觉？”瑶瑶表情疑惑。
除了顾依依以外，两个女孩都在摇头。
“很难形容，反正不舒服。”顾依依说，“而且喝醉了会迷迷糊糊，很容易做出一些，有点丢人的事情。”
陈白想笑不敢笑，只好偷偷咬住嘴唇。
瑶瑶又看向林婉秋。
林婉秋缓缓摇头，“没喝醉过。”
“学姐喝过酒吗？”顾依依眨了眨眼。
“没有。”
“要不要试试酒量？知道自己酒量还是挺重要的喔，我认识的那些同龄人，到了年纪家里都会帮忙试的。”大小姐放下筷子，“你和秋秋都试一试，刚好我可以照顾你们！”
顾依依说话的时候，表情格外自信。
她很有经验的！
江星澜停下筷子，有些好奇的问：“你知道自己的吗？”
“我知道呀。”
“你能喝多少？”
“……正常水平吧。”顾依依声音越说越小，悄悄把脚伸到陈白那里，方便这木头拆台的时候，让他停下嘴巴。
好在陈白没说话。
“我感觉我喝不了多少……”江星澜说。
“我也是。”林婉秋很赞同的点了点下巴，酒的味道闻起来就不是很舒服。
陈白却听得两眼放光：
“那更要试一试了。”
早在国庆的时候，陈白就很好奇秋秋喝醉的样子，毕竟上辈子真没见过。
学姐也是一样。
意识到自己好像在笑，陈白连忙揉了揉嘴角，努力收起笑容。
抬头，就看到几人目光全在他身上。秋秋双手抱住自己，看他的眼神充满提防。学姐则是看起来有些茫然。
“变态。”林婉秋冷声。
陈白连忙压下嘴角，但还是不服气的反驳：“为什么骂我？”
“谁知道你是不是图谋不轨？”
“我是为了你们好，才劝你们试一试酒量，怎么能叫图谋不轨呢？”
“我这辈子都不会跟别人喝酒。”林婉秋淡淡的看着他，双手依旧轻轻抱着自己，“需要提防的，就你一个。”
“你污蔑！”陈白轻轻拍了下桌子，“好歹从小一起长大，咱俩已经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林婉秋不说话，只是默默和他对视，嘴角弧度若隐若现，看的他有点心虚。
陈白干脆换了个说法，“退一万步说，抛开试酒量这个不谈。我喝醉的时候你照顾过我，也该让我照顾回来吧？”
林婉秋无奈叹气：“这理由不如上一个。”
“好吧。”陈白清清嗓子，“那就用上一个。”
瑶瑶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这俩人加密通话就算了，有时候聊起天来也像在自己的频道里，她都插不上话。
青梅竹马，好厉害的样子。
“所以？”陈白有些疑惑。
“我无所谓。”林婉秋别着脸。
不是她白给，只要陈白开心底线都不要了。
一个人好奇自己酒量多少，是很正常的。
“学姐呢？”陈白继续问。
“我也都可以。”江星澜说。
顾依依悄悄咬了咬嘴唇，暗自期待秋秋或者学姐酒量比她还小。
最起码跟她差不多。
这样，她就不会觉得自己酒量很丢人了……
“那去买点酒吧。”陈白放下筷子。
顾依依想了想，“谁去呢？”
瑶瑶高高举起一只手：“要不猜拳吧？谁输了谁去。”
几人把瑶瑶排除在外，在那里猜拳。
“我要出剪刀。”马上要出手的时候，陈白突然来了一句。
几人愣了愣，还没来得及细想，只能连忙出了一个。
陈白定睛看了看，除了他出石头以外，其他三个人全是剪刀。
“真坏啊你们。”
陈白很松弛的重新坐好。
顾依依愣了下，鼓起脸颊道：“明明是你先动坏心思的！”
恶评，陈白直接不听。
几个人无奈的看他一眼，只好再来一次，选出要出门买东西的那个。
一轮就结束了。
“谁输了？”陈白好奇的看过去。
林婉秋面无表情的起身。
“我。”
很快，林婉秋就已经换好了那身白色羽绒服，布料看起来很高档，灯光下光泽很好。陈白能认出来，这是柳姨带着他俩逛街时，给他俩一人买了一个那款。
女孩没去玄关，反而面色平淡的站在他面前。
陈白看了看窗外，漆黑一片。
他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缓缓起身。
瑶瑶这个提议就有问题，还谁输了谁去。他输不输有什么区别吗？
重在参与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