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就在小区门口，两人回来的很快。
陈白把袋子放到桌上，啤酒都是罐装的，被他一罐罐拿出来。
“我可以喝吗？”瑶瑶问。
“不可以。”几人异口同声。
小丫头不说话了，默默拿出牛奶来喝。
我早晚会长大的！
林婉秋把啤酒举起来，凑到鼻尖嗅了嗅，冷声道：“啤酒好难闻。”
“这东西也就凉的能喝，但现在天太冷，还是算了。”陈白说，温度对这东西的影响不亚于冰红茶。
江星澜看了看罐子里面的液体，悄悄抿了一口，尝尝味道。
怪怪的。
“爸爸妈妈会喝酒吗？”瑶瑶忽然问。
江星澜垂眸沉吟一会儿，“爸爸偶尔会喝，但是每次喝多了就会自己躲房间里，不影响妈妈，也不影响我。”
瑶瑶双手捧着脸颊，试图在脑海中拼凑出父母的样子。
江星澜默默把啤酒放下。
等下喝醉了，她也要躲房间里。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丢人的样子……
林婉秋似乎也在想同样的事情，她看着眼前的啤酒，轻声道：
“不管谁酒品不好，以后都不要提……”
“没错！”顾依依哼哼，“不要像某些人一样，等人家酒醒了，特意把人家说的话再复述一遍。”
陈白轻轻咳嗽了两下，不好意思开口。
“大小姐就不用喝了。”陈白缓缓举起酒杯，“我陪你们。”
“我喝饮料！”顾依依轻笑着举起手里的杯子，“元旦快乐！干杯！”
几个人杯子碰到一起，牛奶，果汁，还有啤酒各自在杯子里摇晃，杯口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雪越下越大，隐约能听到风声。
一瓶啤酒很快就喝完了。
顾依依看的呆了一下，连忙问：“你们难不难受？头晕不晕？”
林婉秋道：“还好。”
江星澜没说话，拿起自己喝完的那罐，在上面看来看去。
“怎么了？”陈白问。
“我这个，是不是过期了？”江星澜有些茫然的说。
“怎么突然这样讲。”
“没什么感觉……”
几人一时沉默了下，顾依依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突然有些无力。
她不会……她不会真的是酒量最小的吧。
以后吃饭，要跟瑶瑶一桌了。
到第二瓶喝完的时候，顾依依实在没忍住，又问：
“现在呢？”
“还是没感觉……”
江星澜能感觉到自己说话间带着啤酒的味道，甚至打嗝的时候也有，但是头一点也不晕。
“喝这个真的能喝醉吗？”江星澜问。
陈白心说学姐你讲话好难听，我当初应酬，经常难受到死去活来好不好。
顾依依心凉了半截，转头看向旁边。
“秋秋呢？”
秋秋趴在桌子上，不说话。
“难受吗？”顾依依一边问，一边帮她倒蜂蜜水。
“一……点点……”林婉秋声音闷闷的。
“秋秋，咱俩酒量差不多喔。”
林婉秋缓缓坐起来，耳垂泛着红晕，淡淡道：
“我还可以喝。”
顾依依：“……”
你哪里来的胜负欲呀！
到第三瓶喝完，秋秋趴在桌上，彻底一声不吭了。
燃尽了。
陈白笑了笑，“先不要睡觉，不然睡醒了特别难受。”
“我还没醉。”林婉秋脸埋在手臂里，只能看到发间通红的耳垂，“休息一下就好了。”
“好好好。”
陈白心想秋秋嘴巴好硬啊，随后又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学姐。
他猛地呆了呆。
学姐怎么一点事没有？
江星澜刚好也在看他。
“陈白。”
“嗯？”
“你能喝多少？”
“……”
陈白突然有种教朋友过一款游戏的新手教程，结果朋友新手教程还没过，忽然问他什么段位的感觉。
“挑衅我？”陈白抬起脸。
“没有的。”江星澜晃晃脑袋，“就是想到，我也许可以帮你挡酒。”
女孩又缓缓垂眸，“可是我不会说话，想帮你也没机会……”
陈白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没再说话。
感动归感动，但是男生的好胜心，不管多大都和幼儿园小朋友没区别。
他又开了两瓶，沉声道：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能喝。”
换别人，一天天那样应酬，都不一定顶得住！
江星澜看着他的眼睛，默默把啤酒接过。
……
“依依姐，几点了？”陈白打了个酒嗝，缓缓趴在桌子上。秋秋喝完第三瓶的时候说休息，现在还在趴着。
还没休息好。
陈白喝的迷迷糊糊，看着林婉秋，不由开始傻笑。
可爱捏。
造孽啊，一开始只是想试试秋秋还有学姐的酒量，本来以为轻轻松松的事情。
没成想，都快把自己搭进去了。
“十一点半了喔。”顾依依语气轻柔，“陈小白……要不投降吧？喝多了很难受的……”
“我俩都喝多少了？”陈白不置可否。
“你六瓶半，学姐七瓶。”
陈白沉默了下。
抬起头，学姐一边很担心的看着他，一边双手捧着罐装啤酒，像喝水一样，慢悠悠的轻抿。
主打一个悠然自得。
“……”
按理说，喝到这种地步，就该想方设法养鱼了。
什么喝一杯漏半杯，再比如去上个厕所，再想方设法喝慢一点，拖到其他人开下一瓶。
这种时候只要没人数瓶子，一般不会被发现。
但是在学姐面前这样玩，太丢人了。
陈白强撑着坐起来，“再来……”
“我有点头晕。”江星澜一本正经。
“你演技太差了！”
……
“依依姐，现在呢？”
“还是差学姐一瓶……”
陈白一时语塞，趴在桌上，摆了摆手道：
“不行了，我不玩了……”
他感觉走马灯都快喝出来了，耳边回响的却是些莫名其妙的话。
比如：
“擦，大哥！”
当初刷视频刷到有人能踩着箱喝，他还不太相信。
现在信了。
真信了。
陈白点了投降，学姐慢悠悠起身，准备去厨房洗碗，又被没喝酒的大小姐轻轻按了回去。
迷迷糊糊的，陈白忽然感觉一只手缓缓放在他头顶，很温柔的轻抚了两下。
“难受吗？”学姐在他身边俯身，些许发丝吹落到他脖颈，声音磁性又温柔。
“……”陈白心脏莫名颤了颤。
陈白莫名有种被学姐折服的感觉，吊打你就算了，还要跑来安慰你。
拿学姐真没招了。
怎么会有人浑身上下全是数值。
“还好。”
话音刚落，卧室里忽然响起闹钟的声音，小丫头噔噔噔跑出来，走到几人面前，问：
“谁赢啦？”
“如你所见。”陈白学着秋秋的样子，趴在手臂里，不好意思抬头。
小丫头叹了口气，“哥哥你是不是放水了呀？”
“……”
“怎么可以让姐姐赢呢？”
“江星瑶。”江星澜转头看过去。
小丫头合上嘴巴，不敢再暴露自己胳膊肘往外拐的事实。
说是要跨元旦，结果到现在，已经有两个人迷迷糊糊了。
到十一点五十七分的时候，大小姐刚好洗完碗筷出来。
忽然发现三个人都趴桌上了。
学姐看起来虽然不难受，但明显很困。
“早知道不喝了，跨年搞成这样子。”陈白趴在桌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很热闹呀。”大小姐笑着说，“再说了，还有春节嘛。”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有个烟花腾空而起，在半空猛的炸开，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来，映在几人睡意朦胧的脸上。
“有烟花！”瑶瑶喊。
元旦的烟花并不是很多，顾依依抱起在窗边垫脚的瑶瑶，抬眸看着窗外，忍不住扬起嘴角。
时光倒流之后，又往前进了一步。
她和陈白的关系，也终于往前进了一步。
09年了。
去年是她人生里少有的，格外开心的一年。
希望今年也是。
“元旦快乐呀！”顾依依回身，朝几人莞尔。
“……元旦快乐。”
三人异口同声，声音同样含糊不清。
……
十二点刚过，大小姐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电话是顾景怡打来的，喊她下楼，接她一起去沪城过元旦。
姑姑人还怪好的，估计早就在楼下等着了，特意让大小姐跨了个年才催。
大小姐穿衣服的动作格外轻快，对这个元旦很满意的样子。
学姐被瑶瑶扶进卧室，陈白准备送大小姐下楼，他想了想，还是走到林婉秋身边，俯身道：
“晕不晕？”
“……一点点。”
“那你先不要乱动，乖乖等我回来。”
林婉秋没回应，像是轻轻点了点头。
到楼下，顾景怡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雪花飘飘洒洒，她还是把窗户按了下来，默默看着两人手牵着手，走到她面前。
侄女从小养尊处优的，居然会扶人。
爱情真神奇。
“把人给您送回来了，顾总。”陈白微笑。
顾景怡神色不变，心里却有些震惊。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小混蛋，是不是不知道怯场两个字怎么写。
“需要我回避一下，让你俩再你侬我侬一会儿吗？那叫什么……告别吻是吧？”顾景怡没好气的说。
“姑姑！”顾依依呼吸急促，鼓了鼓脸颊。
“不用，该亲的早就亲了。”陈白说。
“陈小白！”顾依依连忙拍了他一下。
顾景怡没接这话，只是示意顾依依上车。
顾依依坐进车里，她看着侄女面色绯红，嘴角带笑的样子，不由恍惚了一下。
安静片刻，顾景怡又转头看向窗外，盯着那张稚嫩又沉稳的面孔。
晚风吹拂着他的发梢，陈白目光幽幽，带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果敢，视线却全程都在侄女身上，满是宠溺。
“事已至此，合作愉快。”顾景怡说。
陈白愣了愣，只是轻笑：
“合作愉快。”
……
陈白刚打开房门，就听见瑶瑶嘀嘀咕咕的声音。
“怎么了？”陈白问。
“秋秋姐姐喝醉之后一点都不乖！我扶她去睡觉，她死活不肯动！”瑶瑶气哼哼的，“到现在都不理人了！”
看得出来，小丫头是真气晕了。
“秋秋？”
陈白喊了两句，秋秋没应。
他只好伸手，轻轻推了推林婉秋肩膀。
“嗯？”秋秋这才醒过来，声音闷闷的，耷拉着眼，像是还没开机。
“怎么不去房间睡？”
林婉秋抬眸看他，依旧冷着张脸，不知是不是因为喝醉了，语气却乖乖巧巧的。
“你让我，乖乖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