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餐桌前的窗户，陈白的余光能看到鹅毛般的雪花飘飘洒洒，四处飞扬。
可他看不真切，目光固定在林婉秋清冷漂亮的双眼，怎么都无法动弹。
重生后，陈白第一次这么恍惚。
原本最恍惚的时候，是刚回来，看到林婉秋的那一刻。
林婉秋当时穿着校服，长发如瀑，精致的眉眼，比他的记忆还要清晰。
可现在，现在他好像……看到了林婉秋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还没被他伤害过，还没披上不爱理人的伪装，也没听他提绝交的林婉秋……
他不知道为什么，可眼眶就是没来由的，突然酸了一下。
瑶瑶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几次，踮起脚尖，摸了摸林婉秋的额头。
“没发烧……那哥哥照顾秋秋姐姐吧，我去陪姐姐睡觉了！”小丫头脚步格外利索，“小孩子要早睡早起。”
陈白张了张嘴，一时忘了，自己到底有没有回瑶瑶的话。
听到小丫头脚步越来越远，随后是房门打开的声音，他又连忙回头，问了一句：
“你姐不难受吧？”
“姐姐一直不难受呀，她都睡着了。”
陈白呆了呆。
学姐酒量真大……
见瑶瑶轻手轻脚的关好房门，陈白帮林婉秋理了理脸侧碎发，柔声道：
“我家秋秋这么乖啊。”
“你就会……占我便宜……”林婉秋小声嘀咕着，却慢慢靠过来，额头抵在他身上。
“这也算我占你便宜吗？”陈白坏笑着问。
“头晕。”林婉秋晃了下脑袋，突然就不敢动了。
“是不是一晃就疼？”
“知道难受，还骗我喝酒。”女孩头抵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他一下，“混蛋。”
“因为知道自己酒量真的很重要啊。”
林婉秋淡淡道：“我又不会和别人喝酒。”
陈白莫名被这话撩了一下，悄悄吸了口气，认真道：“像今年认识迟果一样，你总会有朋友的。将来哪天迟果要是失恋了，拉着你陪她喝酒，你怎么办？”
“我不……”
“不许说不需要朋友。”
林婉秋抬眸看他一眼，别过脸颊，干脆不说话了。
“我扶你去洗漱，睡觉。”陈白忍不住，又拿食指戳了戳秋秋脸颊。
“嗯。”
“秋秋喝醉了好乖啊，居然没说才不要我扶。”
“现在不要了。”林婉秋冷声。
“哎哎，错了错了。”陈白忍不住轻笑，连忙扶着女孩站起来，缓步朝洗手间走。
因为秋秋之前在这边住过，洗手间里是有专门给她买的漱口杯的，后来秋秋脚踝好了，回去住宿舍，但是她漱口杯还放在柜子里，没人动过。
“刷完牙嘴巴里还是会有酒味，但是会好很多。”陈白轻声提醒。
“嗯。”
“慢点刷，小心反胃。”
“嗯。”
陈白觉得自己这样提醒也是多此一举，秋秋从小做什么都又慢又仔细，有条不紊的样子，连吃药都慢吞吞的，一粒一粒的吃。
女孩仔仔细细的刷牙，陈白莫名觉得有趣，就倚在门边，透着镜子看她。
不多时，林婉秋也抬眸看着镜子，透过镜子，和他对上视线。随后女孩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重新垂下视线。
陈白便默默看着林婉秋的背影。
不管看多少次，还是忍不住感慨，秋秋的腰，真的好细啊。
偏偏腿还特别长。
除了身前起伏比较青涩以外，秋秋是没有缺点的。
严格来说这也不算缺点，因为真的很搭衣服，也真的很可爱。
“变态。”女孩一字一顿的，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陈白：“？”
“干嘛突然骂我。”
“你在看什么，想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陈白整个人差点哆嗦了一下，再次透过镜子确认了下女孩的视线，连忙道：“你不是看不到我吗？”
“理由都懒得找了？”林婉秋语气冷淡又疑惑。
“……你不说我都忘狡辩了。”陈白有些尴尬的清清嗓子，“喝的有点多。”
林婉秋垂着眼眸刷牙，像是感受到陈白视线似的，莫名有点别扭。因为喝醉了而变得有些温热的耳垂，忽然变得更热了。
“从小一起长大，还没看够吗？”林婉秋问。
陈白想了想，坏笑着反问：“你看我看够了？”
洗手间里分外安静，只有女孩刷牙的声音。
陈白呆了一下。
秋秋……没说话。
他悄悄抚了抚胸口，心想你们怎么回事？喝醉是什么奇怪的bUff吗？
砍我道心的时候还能加点攻击力是吗？
陈白晃神的工夫，女孩已经刷完牙，洗完脸，转过身看他。
“你先出去。”
“怎么了？”陈白问。
“洗澡。”林婉秋目光移向一旁，又缓缓移回来，“你如果说不放心，要看着我，我就打电话告诉阿姨。”
“……我暂时还没变态到那种程度。”
陈白顿了顿，又补充道：“刚喝醉了别洗澡，起码再等一会儿。”
“你很有经验的样子。”林婉秋抬眼和他对视。
“那当然了，没少喝。”
陈白垂着眼，扬了扬嘴角，缓步走到秋秋面前，重新扶着她。
“难受……”
“喝醉了当然难受。”陈白有些心疼的说，主要女生提前知道自己酒量真挺重要的。
男生就无所谓了，啥时候第一次醉都行，除了李祈峰那种，最坏的情况也就是睡大街上没人管，只要天不冷，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秋秋酒劲上来的好慢，当时在桌上趴了半天，他本以为酒劲已经上来了，没成想现在才开始越来越难受。
走出洗手间，林婉秋忽然道：
“回去一下。”
陈白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多问，轻轻应了声好，便扶着秋秋走回洗手间里。
林婉秋双手扶着洗手池，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先走开。”
“要上厕所啊？”
“不是。”
“那干嘛要我走开。”
“你好多问题。”女孩抬眼，冷冰冰的看着他。
陈白无奈的笑了笑，搞不懂秋秋在搞什么幺蛾子，缓步走出洗手间，但是没有关门。
他悄悄回过头，恰好看到林婉秋偷偷拿起她的漱口杯，不声不响的，放到了他漱口杯旁边，让它们紧紧挨着。
镜子里，能看到女孩迷迷糊糊的眼神，还有嘴角那微不可察，只有他能看出来的笑容。
陈白看得心脏停了一拍，又连忙转过身去。
要是被秋秋看见，不被她红着脸掐好几下很难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