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一段时间，客厅里没再传出说话的声音，只剩梆梆的声响。
陈白还记得小时候，老师总说，知识的力量。
现在他是真的体验到了。
“秋秋，秋秋，冷静点……”
“你做梦。”林婉秋冷声。
闻言，陈白只好主动伸手，把秋秋手里的教材握住，看着她眼睛问：
“干嘛打我？”
林婉秋看了瑶瑶一眼，抿了抿嘴，没好意思说。
好像，就算瑶瑶不在的话，她也说不出口。
不想还好，一想耳垂又热乎乎的，林婉秋只好理了理耳侧碎发，努力维持冰冷的声音。
“你自己昨晚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陈白目光移到女孩穿着牛仔裤的腿上，又有些心虚的，缓缓移到一旁。
瑶瑶呆呆地张着嘴，一会儿看看哥哥，一会儿看看秋秋姐姐。
这真的是小孩子能听的嘛？
“我做什么了？”陈白表情疑惑。
林婉秋不想说话。
这混蛋就是故意的……
越看越生气，忍不住把教材从陈白手里夺过来，又轻轻拍了他一下。
又没忍住多拍了几下，但终究没舍得用力。
女孩不受控制的在想，要是能拍到让陈白忘记昨晚的事情就好了。
今天早上起床，酒也已经醒的差不多，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她真的羞到想死，钻进被子里，好久没敢起床。
不敢面对现实。
昨晚的林婉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什么话都好意思往外说……
又是说什么没有你不理我那几年难受。
陈白都那么混蛋了，都厚着脸皮说亲亲是奖励了。
昨晚的林婉秋还好意思说，没说不要……
就这么想接吻吗？
还说那么多遍喜欢你。
这是她吗……
她不认……
喜欢陈白，她是认的。
可她不想说啊……明明还在绝交的。
回过神来，女孩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打了好多下。
“疼吗？”林婉秋连忙问。
陈白顿时缓缓闭上眼睛，“我头好晕……”
林婉秋把课本扔到沙发上，不理他。
这样子就是不疼。
瑶瑶不知何时拆开一盒牛奶，抿着吸管慢慢的喝，一边像吃瓜一样看着他俩。
见两人不约而同的看过去，小丫头又不动声色的，把目光瞥向电视那里。
“秋秋。”陈白从沙发上翻了个身，依旧像咸鱼一样躺在上面，“你现在还难受吗？”
“好多了。”林婉秋如实说，缓缓坐到一边，装作也在看电视的样子，不肯回头看陈白。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有没有喝断片的感觉。”陈白好奇道。
“什么叫喝断片。”
“就是，你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
“忘记了。”林婉秋冷着脸看电视，想了想又起身，缓步走向卧室。
“这怎么能忘呢？”
陈白气哼哼的跟上去，见秋秋躺到床上，一副要再睡会儿的样子，他连忙坐到床边，压低声音道：
“别人朝你表白你都能忘？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的勇气？”
“你知道那句话我憋了多少年吗？”
女孩蝶翼般的睫毛忽然轻颤了一下，又在床上翻了个身，看了会儿窗外，小声道：
“这个没忘记。”
陈白扬了扬嘴角，看着女孩窈窕的背影，稍稍松了口气。
林婉秋轻轻抿住嘴巴。
混蛋。
怎么不说她等了多少年……
当年，陈白说要和她绝交的时候，哪怕她心底里再相信，陈白一定会变好的。
有时候也会患得患失的以为，再也听不到了。
“反正你也喝醉了。”林婉秋垂着眼。
陈白愣了下，“啥意思？”
林婉秋稍微蜷了下身子，“当时你迷迷糊糊的，路都走不稳，谁知道你是不是认真的。”
哪怕彼此之间这么了解，陈白还是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秋秋是什么意思。
传说中的，患得患失？
怕我不认账是吧？
“你知道自己很可爱吗？”陈白坐到女孩身边。
林婉秋冷着脸不理他，默默拿起手机在看，像是在回消息。
“可我现在是清醒的。”陈白说。
“……”
见林婉秋不说话，他又把嘴巴凑到女孩耳边。
把昨晚说过的话，再次说了一遍。
陈白清清嗓子，忽然觉得，心跳的有点快。
可能昨晚酒精真的起了作用，昨晚说的时候，真没现在这么紧张。
“要是还不信，我明天还可以说。”
“明天也不信。”女孩小声道。
“那后天继续说。”
林婉秋稍稍顿了下，突然有了种酒劲没散的感觉，心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然别说底线松动，万一将来的林婉秋听这种话听多了，主动找这混蛋和好了怎么办……
陈白脸皮还没厚到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这种话，他看着女孩表情平淡的样子，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面瘫真过分啊。
什么反应都看不出来。
好在秋秋眼神不会骗人，不然那啥的时候也面无表情，他怕不是会怀疑自己技术不行。
当然，他指的是接吻。
正想着，女孩朝身后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我要再睡会儿，昨晚睡太晚了。”
“等一下。”陈白忽然想起哪里不对。
“怎么？”女孩表情平淡语气也平淡，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咱俩的和好进度，是不是该提一提了。”
陈白觉得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互相说过喜欢你，但是还没和好。
怪怪的。
关于我跟青梅竹马绝交后还在互相喜欢这件事。
“已经够高了。”林婉秋看着手机，神色不变。
“又不让你涨太多，涨一点吧，就一点。”陈白竖起一根手指，又觉得只涨一点怪怪的，干脆又竖起两根，“两点。”
“……”
林婉秋垂眸，沉默半晌，嘴巴反复一张一合，在心里挣扎半天，终于小声道：
“不要。”
这话一出，林婉秋莫名松了口气。
昨晚刚被得寸进尺摸上腿的女孩，觉得自己又守住了底线。
“一点好处不提前给，你就不怕我没动力吗？”
“这招已经没用了。”林婉秋淡淡道。
“为什么？”
林婉秋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道：
“我昨晚，预支了一辈子。”
陈白呆在那里，第不知道多少次，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只好缓缓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到客厅。
“你们在聊悄悄话吗？”瑶瑶直接坐在茶几上，有些好奇的问。
陈白只无力的晃晃脑袋，不知道该怎么说。
服了，又被秋秋拆了一招。
小丫头眨眨眼，默默站起身，走向洗手间。
她可没有想偷看喔！
她只是要去刷牙！
小丫头径直朝洗手间走，路过卧室房门的时候，忽然被自己绊了一下，只能停下脚步，不小心看一眼哥哥卧室了。
林婉秋依旧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机。
又伸手，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手机里随即传出陈白刚才的话。
“我喜欢你。”
“从小，就一直喜欢你。”
女孩面无表情的听了几遍，才像是终于舍得按灭屏幕，看了会儿天花板。
随后又从床边，一直慢慢滚到了另一边，脸也再次埋进枕头里，一动也不动了。
瑶瑶眼睛和嘴巴都张得大大的，一个劲眨眼，越看越怀疑自己没睡醒。干脆还是伸手，用力拍向自己脸颊。
啪。
好疼……
林婉秋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过来。
两人默默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