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记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那些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林国平的目光从人群上扫过，认出了不少面孔。
易中海站在老槐树下，他身边的刘海中挺着肚子，阎埠贵站在最前面，旁边站着娄晓娥和何晓。
林国栋正站在门口招呼客人，旁边还站着林生和王秀英。
人群安静了片刻。
“林书记，恭喜恭喜！”
“恭喜啊！”
林国平微微点头：“谢谢，谢谢各位。”
林国栋从人群中走过来，拍了拍林国平的肩膀，说了声“到了”。
林国平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到了”。
林国栋又转向林峰，上下打量了一眼，说了声“瘦了”。
林峰叫了声“爸”，说“部队训练累，胖不了”。
林国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林峰朝人群那边走了一步，朝那些熟悉的面孔点了点头。
“易大爷，刘大爷，阎大爷。”
三个人齐声应着，嘴里说着“小峰回来了”、“瘦了高了”、“在部队辛苦吧”，林峰一一应了。
随后林国平转身进了院门。林峰跟在他后面，苏文跟在最后面。院子里忙忙碌碌的。林政轩正站在凳子上往院里的老槐树上挂小灯笼，旁边站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手里捧着灯笼、剪刀、细铁丝，有的在剪绳子，有的在递灯笼，有的仰着头指挥“左边高了往下来一点”。
林政轩听到院门口的动静，转过头，看到林国平走进来，从凳子上跳下来，快步迎上去，叫了一声“爸”。
那几个年轻人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该迎上去还是该站在原地。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率先叫了一声“叔叔好”，其他几个人才跟着叫了。
林国平点了点头，笑了笑：“你们好，忙你们的，别客气。明天还要辛苦你们。”
几个年轻人连连摆手，说：“不辛苦不辛苦，叔叔您忙。”
林峰朝林政轩点了点头。
“政轩，恭喜。”
林政轩笑着应了。两人没多说，林峰转身朝院子西侧走去。
赵晓晓正站在西厢房门口，怀里抱着林启文。
林峰走过去，从赵晓晓怀里接过林启文。小家伙不情愿地扭了几下，被他抱在怀里，一只手攥着糖，另一只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很快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回来了。”
“回来了。”
林国平进了堂屋。许婷正在里屋跟刘芳说话，听到脚步声，许婷抬起头，看到林国平进来，放下手里的红包。
“到了？路上顺利吗？”
林国平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顺利。明天的安排都定好了？”
许婷把手里的红纸叠好，放到一边。“车队都找好了，也经过政审了。明天上午政轩从这里出发，去裴家接一然，然后直接去京西宾馆。”
林国平点了点头，说：“行。”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什刹海边的四合院里就亮起了灯。
林政轩换好了那身藏青色的中山装，许婷亲手给他系上最后一颗扣子，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又上前把他左边肩头的褶子抻平了。
“到了裴家，别毛手毛脚的，听人家安排，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然那边，你多照顾着，她今天也紧张。”
林政轩应了一声，走到堂屋中间，站定，对着坐在主位上的林国平和许婷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国平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儿子，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许婷笑着摆了摆手。
“去吧，别让人家等着。”
林政轩直起身，转身出了堂屋。等在院子里的几个朋友迎上来，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出了院门。院门外停着几辆扎了红绸的黑色轿车，林政轩上了头车，车队缓缓驶出胡同，消失在京城四月底的晨光里。
林国平站起身，掸了掸衣襟，看了一眼堂屋里这一大家子人。
“走吧。”
一家人出了院门。门口的邻居们还没有散去，看到林家人出来，众人又喊了一波恭喜，林国平点头致意，许婷笑着道谢，刘芳一边走一边回头跟相熟的大妈们招手。
三辆黑色轿车停在胡同口，林国平和许婷还有林政安上了第一辆，林国栋和刘芳还有林峰一家上了第二辆，林生一家进了第三辆。车子缓缓启动，驶出胡同朝着京西宾馆的方向开去。
京西宾馆的大厅里已经布置好了，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席台，两边的花篮里插着百合和玫瑰。工作人员还在做最后的检查，把椅子摆正，把桌布抻平，把茶杯里的水添满。
林国平带着家人找到了给他们预留的位置。林国栋、刘芳、林生一家、林峰一家，都安排在主桌旁边的圆桌上。
“一会儿你跟我到门口迎客。”林国平对许婷说了一句。
许婷点了点头，把自己那件暗红色旗袍的领口整了整，又用手拢了拢头发。
九点多，宾客们陆续到了。
机械工业部和计委的同事们最先到。
老张、老李、老赵，还有几个已经退休的老同志。
他们中最低的也是副部级干部，有的如今已经是正部，有的退下来多年，几个人看到林国平，纷纷伸出手来。
“国平，恭喜恭喜！”
“谢谢，老张，里面请。”
“林书记，大喜啊！”
“谢谢，老李，先进去坐，一会儿咱们再聊。”
赵成和吴爽也到了。赵蒙生和方婉跟在后面，赵蒙生穿着一身军装，方婉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怀里抱着他们两岁多的女儿。
林国平迎上去，握住赵成的手：“赵老，您来了。路上还好？”
赵成笑着点头：“好，好。国平，恭喜啊！”
吴爽也上前握住许婷的手。
林国平转头对赵蒙生说了一句：“林峰也回来了，在里头坐着呢。你们好久没见了吧？进去聊聊吧。”
赵蒙生眼睛一亮，说了一句“那太好了”，又向林国平道了声“林书记，恭喜”，拉着方婉就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