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回到楼上雅间时,
安陵容正坐在桌前,捧着一个的青瓷碗,用勺子吃一粒馄饨。
她吃得很专心,细细品着,仿佛眼前是难得的美味。
皮薄,馅嫩,汤汁在嘴里漫开,
安陵容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整个人从眉梢到唇角都舒展着一种说不出的餍足。
林掌柜站在一旁,微微躬着身,慈祥的目光落在安陵容身上,眼角带着笑意看向安陵容,
“怎么样?好不好吃?
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味道?”
安陵容嘴里正含着一口汤,闻言抬起头来,腮帮子还微微鼓着。
连忙点头,这时手指还攥着勺柄不放,
旁边的小太监忽然出声,“娘娘,皇上回来了。”
安陵容连忙想要放下勺子,起身迎接。
刚站起半个身子,皇上直接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起身,自己则顺势走到桌前坐下。
“别起来了。”皇上闻了闻摆在正中间的馄饨,“嗯,感觉挺香的。”
小夏子上前想要试毒,直接被皇上拦下,
“没看到瑾嫔都快吃完了?能有什么毒?”
小夏子喏喏退了下去。
皇上瞧了瞧自己面前这碗馄饨,又看了看安陵容面前所剩无几的馄饨,直接开口问安陵容:
“哎~朕这碗,怎么和你的不太一样?”
林掌柜连忙上前解释:“回皇上,娘娘正怀有身孕,一些气味儿大的东西草民就没放,只加了一些香油和小葱调味,
但皇上碗里配料就正常放了,自然味道就更足一些。”
皇上点头,
“那我就来尝尝容儿家乡的味道。”
一碗热馄饨下肚,皇上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
“你家茶水一般,但这馄饨,着实不错。
赏!”
“多谢皇上夸奖。多谢皇上夸奖。草民叩谢隆恩!”
小夏子连忙上前递给林茂源一个黄色的荷包,林茂源自然又是一阵感恩戴德。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皇上起身。安陵容也跟着起了身。
皇上刚走到屋门口,忽然回头吩咐:“小夏子,回头你给安比槐送二百两银子过来。”
小夏子不知道,这二百两的银子是做什么用的,但是皇上既然说了,小夏子自然利索的答应了下来。
“奴才遵旨。明个儿,就让人送来。”
“嗯。”
皇上这才背着手走下楼。
楼下的人不像刚进入茶楼一般平静,满大厅的读书人都在端着碗四处走动。
议论着刚才那一掷千金的豪爽场面,以及这个被天降横财砸中的才子。
激动的氛围里,无人在意一行人悄悄地走到了门口。
安陵容着实有些不舍,这也太快了,刚坐下吃了碗饭就要走了。
但是,她心里也清楚,自己必须离开。
出宫已经是皇上开恩,留宿宫外更是想都不能想。
就算道理都懂,心里还是闷闷的,
安陵容又坐上了那辆不起眼的马车,晃晃悠悠的踏上返程的道路。
出来的时候,心情是一步步轻松。
回去宫里的路上,就是一步步沉重。
像是有人对着安陵容脸上贴上湿透的宣纸,一层一层又一层。
皇上察觉安陵容的失落,忽然开口:“瞧着怎么比出宫前还憔悴几分呢?出来不高兴吗?”
安陵容连忙收敛神思,笑着回道:“哪有,皇上带嫔妾出宫,嫔妾高兴都来不及呢,只是吃饱了,有些乏了。”
“是有些晚了,回去就休息在偏殿吧,省的来回折腾,皇额娘那里我让苏培盛去说。”
“那就多谢皇上了。”
后来,真的是困极了,不知怎么找到了一个支撑的位置,安陵容直接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身处圆明园里,宝云一脸关切的喊道:“娘娘~娘娘~快醒醒。”
安陵容悠悠转醒,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皇上怀里,
安陵容连忙想要起来,可是车内空间狭小,倒是一时间无法脱身。
“皇上恕罪,嫔妾僭越了。”
“无妨。扶你家主子去偏殿歇息吧。
苏培盛!”
“奴才在。”
“你去太后宫里说一声,省的她老人家挂念。”
“喳。”
宝云小心翼翼的扶着安陵容下了马车,安陵容站定,回头看皇上,皇上摆摆手,示意他先走。
安陵容行礼后就退下了。
苏培盛恭敬的目送安陵容一行人走远。
连忙凑到马车旁,“皇上,您没事吧?”
“皇上怎么啦?”小夏子吓得魂不附体,
这一路很平稳啊,连个磕碰都没有,
怎么师傅这样害怕?
也跟着凑上去,语气焦急:“皇上,您怎么啦?”
苏培盛回身给了他一拂尘,
“糊涂东西,皇上腿麻了。”
小夏子帽子都被打歪了,也顾不得扶,
一个劲认罪,“奴才罪该万死,都是奴才的错。”
皇上皱着眉头:“喊什么,过一会就好了,小夏子,你过来给朕按一下腿,
苏培盛,你去太后宫里回来的时候,绕去端妃那里,告诉她明天上午来一趟这里。”
“现在怕是端妃娘娘都睡下了。”
“不会,她不会睡那么早。去就行。她身子不好,明天派个轿撵去接她。”
“哎,奴才记下了,皇上您的腿可好些了?”
小夏子,不知道摁到了哪一个麻筋,皇上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苏培盛又一拂尘打过去,“糊涂东西,轻点!这是皇上的腿!”
皇上耐心已经不多了,“行了,你再说下去,他都不知道怎么动了,
就这样,摁吧,有点力,好得快。”
小夏子唯唯诺诺的应下,手上功夫一点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