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爱卿, 只有你才能懂得朕的心意。”
“臣一定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安比槐脸上感激的神色,让皇上很满意的离开了厨房。
等皇上脚步声走远一些,安比槐脸上的感激涕零一点一点褪了下去,露出底下那张疲惫而冷清的脸。
西北对朝廷,
黄马褂对战尚方宝剑,难哦~
果然好用的牛马就会被一直用。
安比槐透过厨房的窗子,望向二楼雅间的方向。
窗纸上映着昏黄的灯光,影影绰绰,看不清里面的人。
可是重活一世,自己早就与安家与林家捆绑在一起了,休戚与共,权贵的斗兽场里,从来没有平局的说法。
安比槐一咬牙,
豁出去了,干!
搏一搏,小车变摩托。
安比槐坚定了心中的念头,也就不再迟疑,大踏步追上皇上的脚步。
重新进入大堂,皇上慢慢踱步走到文曲树前,
细细的看上面挂的文章和诗词。
安比槐悄悄的凑上去,问道:
“爷,可有相中的?”
皇上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
“你这上面,挂着的文章,写的都平平啊。”
“爷的眼光,自然是天下第一等的。寻常东西那是入不了您的眼。”
忽然皇上眼前一亮,扇子指着角落,
“这个不错,为什么在最底下?”
安比槐顺着扇子的方向看过去,是一页不起眼的文章,挂在树的最底下,
安比槐瞧过去,立刻解释道:“爷,这是新写的,这文曲树的位置, 是得有人赞赏,挂的位置越靠前。”
“怎么个赞赏法?”
“花钱或者有名气的大家愿意在上面提字表示认同。”
皇上被惊到了,居然明码标价,搞成了价高者得的买卖?
这和青楼里捧花魁有什么两样?这读书人不就跟那些青楼花魁一个样子了吗?
这、这、这成何体统,简直有辱斯文。
皇上的脸色当即不好看起来。
“爷有所不知,”安比槐赶紧解释,“这钱不是给不夜斋赚的。
哪篇文章得了赏钱,不夜斋一文不取,尽数交给写文章的人。
说句实在话,愿意花钱捧文章的,都是家境殷实的老爷。
而这些写文章的穷书生,正是最需要银钱的时候。
京城居大不易,有了这笔银子,就能安心备考,不至于为了几顿饭钱去摆摊抄书。
这哪里是有辱斯文?这是在护着斯文啊。”
皇上听完,脸色稍霁。
皇上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篇文章上,看了片刻,忽然问道:“这文章和第一名差多少钱?”
“爷,差一百两。”安比槐答得飞快。
“爷给他两百两!”
“爷,大气。”
安比槐招手叫来一个伙计,吩咐了几句。
伙计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满了笑,一路小跑着去准备了。
接下来的动静就大了。
两个伙计抬着木板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那页文章从角落里取下来,又小心翼翼地粘在木板上。
又有两个人搬来梯子,扶稳了,一个伙计爬上去,把原先挂在最显眼位置的那篇文章取下来,换上了这一篇。
整个大厅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
“这又是在干嘛?”
“怎么瞧着要换魁首呢?”
“就是在换, 瞧见这个老爷没,刚刚花了二百两银子,就捧这一篇文章。”
“快看, 就是那个人的文章,哎,他过去了。”
“走,咱也凑上去看看。”
文曲树前逐渐聚集了一圈人。
皇上还在欣赏这篇文章,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后,看起来更加出彩了。
一回神, 一个年轻的后生,就站在旁边,拱手致谢。
“这篇文章就是小的所写,感谢这位老爷慷慨解囊。”
皇上有些吃惊, 没想到,写出这样文章的人,年纪这么小。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身上的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可收拾得干干净净。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高的见地,难得,难得啊。”
“多谢老爷赞赏。”后生的脸红扑扑的,像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激动的。
这时候,伙计端着托盘上来了。
白花花的银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托盘上,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二百两,不是个小数目。
在场这些读书人,大多都是勒紧了裤腰带进京赶考的,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现银?
周围响起一片的感慨声。
“哎呀, 真给啊。”
“这么多银子。”
那后生也被震住了,看着白花花的银两,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给多了,给多了。”
安比槐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知道这后生显然没见过什么大钱,二百两银子就把他吓成这样,
要是让他知道面前站着的是当今天子,怕是得直接晕过去。
这后生也是有运道,如果能闯入殿试, 见到皇上, 会不会当场失态呢?
“给了就拿着吧。这是这位爷的心意。”
安比槐开口,又往前走了半步,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像是在哄一个拘谨的晚辈。
“小先生,有了这些钱可以更加安心读书,早日榜上有名,报效朝廷。”
“多谢您的吉言。”后生止不住道谢,“敢问这位老爷名讳,小生日后有能力,必将报答。”
后生十分激动,这些钱确实能够让他的生活更好一些,
千里迢迢进京赶考,身上的盘缠早就花的差不多了,
之所以来不夜斋, 也不过是想在这里碰碰运气,因为这至少比摆摊抄书体面一些,环境也好。
“这位老爷姓黄。”安比槐直接替皇上回答,皇上闻言也没反对,只是又摇了摇手上的折扇,点头表示认可。
“黄老爷的恩德,陈德华必当铭记。”
安比槐见气氛正好, 干脆大手一挥,
“今日在场所有的单子都免了,每人再赠送一碗夜宵,希望诸位先生,早日榜上有名,一起报效朝廷。”
“好!!”
不夜斋沸腾了起来。
没过一会,伙计们端着托盘鱼贯而出,每人面前都放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夜宵。
皮薄馅大的馄饨,汤面上飘着葱花和油星,香气顺着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皇上嗅了嗅,说道
“你家这夜宵也很香啊。”
“爷,您先回雅间,您的单独做的,估计已经送上去了。”
“成,也尝尝你们这不夜斋的馄饨,有啥不一样。”
“您请,您请。”安比槐又陪着皇上回到了楼上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