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棠自然知道谢远舟的情况。
她的小灵宠们早就报告过。
谢远舟已经掌握了一些重要的情报,不日就要先回京向皇上复命。
这也是为何太后要小满进宫伴读,她不愿通知他的原因。
因为不久,谢远舟就要回来了。
如果中途再弄出其他岔子,反而不好。
不过看到儿子这般欣喜,她也故作惊讶道:“真的呀?爹爹要回来了?”
小满疯狂点头,“嗯嗯嗯,爹爹真的要回来了,娘亲高不高兴?”
“嗯,娘亲当然高兴啊!”
小瑜儿跟着后头走了过来,靠在乔晚棠腿边,“娘亲,你今日进宫累不累?小姑说你天没亮就走了。”
小丫头很担心娘亲,生怕娘亲受委屈。
乔晚棠把两个孩子都揽进怀里,声音温温软软的,“不累。娘办成了一件大事,心里高兴着呢。”
小满一听“大事”两个字,眼睛立刻亮了,“什么大事?是不是娘亲打了什么坏人?”
乔晚棠笑着摇摇头,“不是打坏人,是保护好了你们。娘亲以后会一直保护你们,谁也不能把你们从娘亲身边带走。”
小满不太懂娘亲说这话的意思。
但挺起小胸脯,举起小拳头,信誓旦旦的说,“娘亲,小满已经长大了,能保护娘亲和爹爹了!”
小瑜儿皱着小眉头说,“哥哥真幼稚!保护爹爹和娘亲要靠脑子哒!”
“哼!小瑜儿讨厌,我怎么没脑子啦!”
“哥哥真幼稚,小瑜儿不想跟你说!”
乔晚棠,“......”
看着俩孩子斗嘴,乔晚棠只觉得心底涌起无限暖流。
她摸了摸俩孩子的头,“好啦好啦,娘亲带你们去找弟弟妹妹玩儿好不好?”
小满瞬间被吸引,忘记跟妹妹斗嘴了,“好好好!”
乔晚棠被他拽着往前走,小瑜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初冬的太阳暖融融地照在青石地上。
把几个小萝卜头的身影拉得圆滚滚的。
小满冲在最前面,小乐和团宝蹲在泥巴堆旁边正忙着捏城墙。
圆宝蹲在一旁拿树枝在泥巴上画圈圈。
小豆芽儿坐在廊下的台阶上。
安安静静地看着弟弟妹妹们闹腾,嘴角弯着,像个温柔的小姐姐。
乔晚棠看着这一院子的热闹,心里十分满足。
她想起方才在宫里,求皇上赐下那面免死金牌时的忐忑。
再看着眼前闹成一团的孩子们,忽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她不怕为这个家去求、去争、去低头。
只要这些孩子的笑容能一直这样灿烂,做什么都愿意!
这时,小满跑过来扯了扯她的袖口,“娘亲!你快来看!这是我们做的城门!”
“小乐说要在上面插一个小旗子,娘亲帮在制作一面小旗子好不好?”
乔晚棠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娘亲去给你做小旗子。”
她转身正要走,又听见身后传来一串笑声。
脆生生的,像风铃在微风中摇晃。
她回头看了一眼。
小乐正把一团泥巴往团宝脸上糊。
团宝也不甘示弱,反过来糊了他一手。
两个小泥猴笑得前仰后合。
圆宝蹲在旁边拍着手喊加油,小豆芽儿捂着嘴笑。
小瑜儿不紧不慢地走到哥哥身边,然后蹲下来,慢悠悠的说,“哥哥,这里的守卫少了两个。”
小满皱着小眉头思考了下,“嗯,妹妹说的对,我这就加上!”
乔晚棠站在阳光里,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细碎的光。
这样的日子,真好!
***
几日后,宫里发生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
养心殿里,内侍总管躬着身子,把刚查实的证据呈到了龙案上。
朱砂批过的奏折旁,摊着一份供词。
墨迹未干,透着淡淡的墨香。
嘉嫔身边那个贴身宫女已经招了,画了押。
马钱子确实是嘉嫔娘娘让她从宫外带进来的。
每次只取少许碾碎,溶在酒中。
剂量极微,一日两日觉察不出。
可日积月累,便能叫人悄无声息地垮下去。
皇上坐在龙案后面,指尖搭在供词边缘,垂着眼帘,看不出什么情绪。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灰烬落下的声响。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语气淡淡道:“传旨下去,赐死嘉嫔。”
内侍总管心头一凛,低着头应了一声“奴才遵旨”,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消息传到永安宫时,端敬太后正在佛堂里捻佛珠。
听见脚步声,没有睁眼,只问了一句,“皇帝那边,如何处置的?”
来报信的宫女跪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回太后娘娘,皇上要……赐死嘉嫔娘娘。”
太后手里的佛珠顿住了。
她慢慢睁开眼,望着面前那尊低眉垂目的佛像,沉默了几息。
然后把佛珠搁在蒲团上,扶着身旁的案几站了起来,“备轿。哀家去养心殿。”
她心里清楚,嘉嫔是她放在皇帝身边的最后一颗棋子。
若是连这颗棋都保不住,她这些年的经营,就真的要化为乌有了。
到了养心殿门口,内侍通报的声音传了进去。
片刻后,殿门从里头打开,皇上亲自吩咐了一句,“请母后进来。”
太后迈步走进殿内,目光在皇帝身上停了一瞬。
他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摊着奏折,面色平静。
“皇上,嘉嫔年轻不懂事,一时糊涂犯了错。可她到底是哀家的亲侄女,还请皇上看在哀家的面子上,留她一条性命。”
现如今再去纠结毒是不是嘉嫔下的,已经毫无意义。
皇上说是,那就是了。
最初,她看不出皇帝的用意。
可现在,却是瞧的清清楚楚了。
皇上放下手里的朱笔,目光幽沉看着她。
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平缓,“母后如此袒护嘉嫔,难不成她下毒谋害朕一事,母后也是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