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份从龙国传回来的行业调研报告被置顶在了论坛首页。
报告的标题是《热血传奇:龙国市场的奇迹》。
寒国游戏从业资看着这份报告,有些不相信自己眼睛。
《传奇2》这款游戏他们都很熟悉。
在寒国本土网游市场,这游戏的数据只能算中下游水平,最高在线人数连一万都没突破过,很多服务器连宽带费都赚不回来。
谁能想到这样一款在寒国末流的游戏,换了个名字,在龙国竟然创造了如此惊人的财富神话。
江南区,娱美得公司。
社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秘书领着两名西装革履的龙国人走了进来。
这是朴观豪今天接待的第五拨来自龙国的游戏公司代表。
这次来的是魔都鼎盛网络的总经理王建国。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朴观豪。
翻译站在一旁,飞速传达着王建国的话。
“朴社长,我们鼎盛网络在国内拥有非常强的运营能力。
我们对贵公司研发的《传奇2》很感兴趣。”
王建国没有多余的客套,直奔主题。
朴观豪坐在沙发上,面色如常。
他今天已经听了太多类似的话。
王建国继续说道:
“朴社长,我出三百万美金代理费,买下《传奇2》在龙国五年的独家代理权。”
朴观豪听完翻译的话,心动不已,却又更加懊恼。
王建国以为对方觉得条件不够,继续加码:
“不仅是三百万美金的代理费。
后续游戏在龙国的所有运营利润,我们五五分成。
龙国的网吧市场正在爆炸式增长,宽带普及速度远超你们的想象。
这款游戏交给我们,我保证一年内让娱美得的分成收益超过一千万美金。”
王建国开的条件越好,朴观豪的表情就越难看。
他迟疑了半天,还是说道:
“王总,很抱歉。
《传奇2》的海外版权已经不在娱美得手里了。”
王建国收起脸上的笑容,眉头皱成一团:
“朴社长开玩笑了。
这游戏的主创团队不都在娱美得吗?
你们是研发方,版权怎么会不在手里?
卖给谁了?”
朴观豪苦笑着说道:
“卖给了一个叫亚太区数字版权保护专项基金的机构。
其实就卖了一百万美金。”
王建国愣在原地。
他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一百万美金就买断了?
王建国一把抓起桌上的企划书,粗暴地塞回公文包里。
他拉上拉链,起身朝门口走去。
临出门前,王建国回头看着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的朴观豪。
“朴社长,您这是把一座金山当成垃圾给卖了啊!”
这句话朴观豪感到更加恶心。
他真想时光倒流几个月。
朴观豪当时到底干了什么?
为了那区区五十万美金的版权分账,还有十五万美金的投资卖掉了很多游戏人一辈子都难出一个的爆款游戏。
现在看来,自己就像个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的蠢猪。
朴观豪想起了论坛上报告里提到的数字。
他拿过桌上的计算器开始算。
龙国一天充值流水五十万人民币,折合韩元七千五百万。
一天七千五百万韩元。
一个月就是二十二亿五千万韩元。
一年就是两百七十亿韩元。
就算只拿百分之三十的分成,一年也有八十亿韩元的纯利润。
朴观豪想到这个数字,双眼赤红。
如果没有卖掉版权,凭借《热血传奇》在龙国的数据,娱美得现在已经是亚洲最赚钱的游戏公司之一。
他可以买下江南区最豪华的独栋别墅,换上最新款的高档轿车,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同行在自己面前低头哈腰。
他自己亲手把这个送给了那个年轻的恶魔。
朴观豪越想越气,抓起计算器,用力砸在对面的墙上。
塑料外壳碎裂,零件散落一地。
心中的抑郁仍未发泄够,他双手抓住办公桌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掀起,办公桌翻倒在地。
桌上的显示器砸在地上,屏幕碎裂成蜘蛛网状。
朴观豪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
十分钟后,他大口喘着粗气,从地上捡起屏幕摔出裂纹的手机。
朴观豪翻出亚多士社长裴钟九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听。
“裴钟九,你看到论坛上的那份报告了吗?”
亚多士社长办公室里,裴钟九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操作鼠标在收件箱里不断向下滑动。
一封接一封的未读邮件,全是用蹩脚韩文或者英文写成的合作意向书。
发件人都是龙国的游戏代理商。
裴钟九叹了口气:
“看到了。
而且我现在的邮箱里有十多封龙国公司发来的邮件。
他们全都想代理《传奇2》。
我们之前在龙国推的《千年》,到现在半死不活。
谁能料到《传奇2》在龙国居然成了现象级的游戏。”
裴钟九现在也很懊恼。
“那是我们的游戏!
是我们辛苦研发的!”
朴观豪在电话那头吼道。
“裴钟九,我们被坑了!
被那个叫陈浩的龙国人做局了!
他只用一百万美金的白菜价,把我们的心血骗走了!”
朴观豪越说越笃定,脑补出了一整套阴谋论。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晚上见一面,必须商量个对策出来。”
朴观豪咬牙切齿地说道。
裴钟九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令人眼红的报价,心也在滴血。
他虽然比朴观豪圆滑,但面对几千万美金的潜在收益,也想听听朴观豪的想法。
“下班后,亚多士大楼后面那家烤肉店碰头。”
那是两人还没因为版权归属闹翻之前,经常去喝酒的老地方。
……
夜幕降临,寒城江南区的街头霓虹闪烁。
烤肉店最靠里的包间内,排风扇呼呼作响,试图抽走弥漫的油烟。
炭火盆里的木炭烧得通红,铁丝网上的五花肉滋滋往外冒油,边缘烤得焦黄。
朴观豪和裴钟九相对而坐。
桌上散落着七八个空掉的真露烧酒瓶。
几杯高浓度的烧酒下肚,两人现在同病相怜,关系迅速回温。
朴观豪拿起酒瓶,给自己的杯子倒满,端起来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