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观豪双眼被酒精烧得通红，直勾勾地盯着裴钟九。
“裴社长，我算过一笔账。
今天下午，魔都的一家游戏公司开出的条件是三百万美金的代理费，外加龙国地区运营利润的百分之五十。”
裴钟九听到这个数字也有些心动。
他收到的报价还没有这么高的。
朴观豪继续说道：
“现在游戏才刚开始推广，一天充值流水已经超过五十万人民币！
百分之五十的分成，一年就是上千万美金！
这还只是一家公司的报价，如果我们把风声放出去，让那些龙国人竞价，价格还能翻倍！”
他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我们把那一百万美金退回去吧，单方面撕毁合同！
大不了我们再赔他一笔违约金！
只要把《传奇2》的海外版权抢回来，转手卖给那些龙国厂商，赔多少违约金我们都能成倍地赚回来！”
朴观豪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疯狂。
在他看来，商业合同就是用来违背的，只要违约的收益远大于违约的成本，这就叫一门好生意。
裴钟九夹没有去接朴观豪的话。
烤盘上的五花肉因为长时间没有翻动，底部已经烤成了焦炭，冒出一股刺鼻的糊味。
裴钟九把筷子放回桌子上。
他像看白痴一样死死盯着朴观豪，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泼了过去。
“毁约？朴观豪，你是不是急疯了，脑子进水了？
你以为你在跟谁做生意？
普通的龙国商人吗？
你是不是忘了陈浩联合国的官员！”
裴钟九伸手抓起面前的酒杯，将剩下的半杯烧酒泼在烤盘上。
“嗤！”
火苗窜起，白烟升腾。
“你好好回忆一下陈浩来寒国时的排场！”
裴钟九指着朴观豪的鼻子骂道。
“前驻寒美军四星上将戴维斯将军站台！
卿瓦台用接待外国元首的超规格接待他！
文化观光部的部长全程陪同！”
裴钟九每说一句，朴观豪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以为这只是钱的问题吗？”
裴钟九冷笑着反问。
“别说是给了我们一百万美金买走的版权，就算是他一分钱不花，直接从我们手里抢走。
以你我的身份，你敢去要回来吗？”
朴观豪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问题。
裴钟九继续说道。
“你敢去撕毁合同，明天他们就能以危害大漂亮国与寒国同盟的罪名，让驻寒大漂亮国军直接封了你的公司。
文化观光部也会停发你所有的企业补贴，甚至随便找个税务问题，查封你的公司账户，让你吃上国家饭！
你拿什么去跟这样横跨军政两界的国际大佬斗？
就凭你会做游戏吗？”
朴观豪瘫靠在椅背上，全身冷汗直流。
酒精带来的亢奋被恐惧彻底压制。
他满脑子都是几千万美金的利润，却忘了站在陈浩的恐怖能量。
“可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钱赚走吗？”
朴观豪的声音虚弱不堪，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裴钟九拿起夹子，把烤糊的五花肉拨到一边，重新放上几片新鲜的肉片。
他盯着逐渐变色的生肉，说道。
“退一万步讲，就算陈浩没有那些吓人的背景，你以为这个约你毁得掉吗？
你忘了那天在会议室里，跟着版权转让协议一起签下的那份投资协议了吗？”
朴观豪愣了一下，回想起那个投资合同。
“北天门资本现在是你娱美得百分之十的股东，也是我亚多士百分之十六点六七的股东。
按照寒国公司法和我们签署的股东协议，在涉及公司核心资产处置、重大违约赔偿等关键决策上，必须经过股东大会表决，并且北天门资本拥有一票否决权。”
当时北天门资本承诺不干涉他们的研发和日常经营，但是对于重大事项要求拥有一票否决权。
他们想着只要给钱，也不管他们怎么花钱，就同意了这个条款。
“你要单方面撕毁合同，还要动用公司账上的钱去赔付违约金？
这些决策都需要北天门资本的签字同意。”
你告诉我，你要怎么越过北天门资本这个股东，去撕毁陈浩签下的版权合同？”
朴观豪呆若木鸡。
他这才真切地体会到，当初对方的算计是多么的深，一环套一环。
即使自己想反悔也完全没有办法。
从签下合同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失去了对《传奇2》的掌控权，甚至连掀桌子的资格都没有了。
朴观豪看着面前滋滋冒油的烤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吐了一地。
朴观豪吐完，胃里的灼烧感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用纸巾擦了擦嘴，瘫靠在椅背上。
裴钟九看着满地的狼藉，按响了服务铃。
两名服务员推门进来，拿着拖把和抹布快速清理干净地面，喷了些空气清新剂，退了出去。
裴钟九拿起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烟雾。
“认清现实吧，朴社长。
陈浩那种人，我们惹不起。
回去好好带着团队开发新游戏。
别再犯低价卖版权的蠢了。
龙国市场那么大，只要我们能拿出好产品，总能把亏掉的钱赚回来。”
朴观豪连连点头：
“裴社长说得对，是我刚才喝多了，脑子发昏。”
他端起面前的烧酒杯，仰头将剩下的半杯酒灌进喉咙。
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朴观豪暗自思索，违约手段肯定是不行了，但是自己还是不甘心啊。
几千万美金的利润就这样没了，比杀了他还难受。
官服的钱赚不到，暗地里做手脚呢？
他手里掌握着《传奇2》的底层源码。
只要找个靠谱的第三方，把源码泄露出去，在龙国搞私服。
私服开起来，分流走一部分玩家，他就能从中抽成。
陈浩在明，他在暗。
龙国那么大，陈浩不可能管得住所有的私服。
陈浩都吃肉了，他跟着喝点汤还不行吗。
这个念头像野草般在朴观豪的心中蔓延。
但这个事情他说都不敢说。
朴观豪抬起头，拿起酒瓶给裴钟九倒酒。
“裴社长，以后我们两家得多走动。
争取再开发几个像《传奇2》这样的游戏，大家一起赚大钱。”
裴钟九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这就对了。
好好做研发，我们就靠产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