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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700章 围城打援,就粮于敌

第700章 围城打援,就粮于敌

    十月十二,秦州城外,北山。

    拓跋崇驻马山脊,按辔而望。

    山下即秦州。

    秦州城不甚大,周遭不过八九里,可墙垣高峻,一色青砖,砖缝皆灌铁水,坚不可摧。

    城门四座,门外各筑瓮城,瓮城之上又起敌楼,巍然相望。

    城头一杆杏黄旗,风中缓缓舒卷。

    旗下隐约见甲士往来,城下烟火不绝,依稀是炊爨未息。

    北望藉水(渭水分支),十月水势已瘦,河滩之上,白石粼粼,如残雪未消

    东眺陇山,山连山,岭压岭,一重遮一重,直抵天际,苍茫无尽。

    拓跋崇看了半晌,叹道:“好生一座雄城!”

    “野利昌,城上垛口,你曾数过?”

    野利昌一愣:“未曾。”

    拓跋崇缓缓道:“一面城墙,三百六十垛口,四面合一千四百四十。”

    “一垛口守三人,便是四千三百人。”

    “秦州城中兵,当不下四千,益以壮丁、乡勇,恐有六七千。”

    “呵呵,六七千。”野利昌咧嘴道

    “咱六万,一人一口唾沫,也淹了它。”

    “不过诚然……”野利昌,盯视半晌,叹道。

    “好生一座雄城。”

    “我等无攻城器械,六万人马,又多为轻骑,恐难攻秦州!”

    拓跋崇不答,独坐马上,久久视之。

    “我们不攻城。”

    野利昌一愣。

    “至少,在粮未足之前不攻城。”拓跋崇缓缓道。

    “秦州城小墙高,内有瓮城为固,城头有王旗,垛口有守卒。”

    “此城非旦夕可下。”

    “我六万部族兵,一人双马,乃至三马,不带辎重

    原欲‘打到哪里,吃到哪里’。”

    “此乃胜兵之计,亦乃饿兵之计。”拓跋崇道

    “胜则可就食于敌,败则人马俱饥。

    今我悬军深入,后无转输,若顿兵坚城之下,旷日持久,粮道一断,六万人马,不战自溃。”

    说罢,拓跋崇转视野利昌,道:“你看,秦州城坚,攻之则钝,可是其城也小,储粮必寡。

    周围诸县,仓廪未必皆实。

    我若分兵四出,掠其乡野,取其所积,则我饱而他饥。”

    “何况,如今魏逆生已发檄文,调宁夏、延绥、固原之兵。

    援兵若来,必经陇山孔道。

    陇山山高谷深,队形必展不开,他以步兵为主,我以轻骑待之,正可半道而击。”

    “秦州城内兵不过六七千,若援兵不至,他困守孤城,日久必生内变

    若援兵轻进,我以逸待劳,先破其援,城中士气自堕!!”

    说罢,拓跋崇以马鞭指山下,意气风发道:“故吾之布军,唯八字.....”

    “围城打援,就粮于敌。”

    “围而不攻,使其不得出,分掠诸县,使我不得饥

    伏兵陇山,待其援至而击之。

    援破则城孤,城孤则可不战而下。”

    野利昌闻言,拊掌道:“大首领此计,真乃老狼咬羊,先断其路,再困其圈!”

    “呵呵!!”拓跋崇冷声道:“传令!!”

    拓跋崇往山下一指。

    “诸营现粮,只够中军四五日

    其余各营,或两日,或一日,或今日已断。”

    “十月陇右,地中之粮,已收尽矣。

    堡寨之粮,藏于地窖、官仓、寨墙之内。”

    “故每日必出五路掠粮队。”

    “一路一千骑,五路,五千骑。”

    “专掠渭水与陇山间之堡寨,不掠城,只掠堡,不打兵,只打粮。”

    野利昌问:“渭水与陇山之间,有多少堡寨?”

    拓跋崇道:“大小一百三十七处。”

    “大堡有粮数百石,小堡亦有数十石。

    十处堡寨,够中军吃一日,三十处,够全军吃一日。”

    “我五路齐出,一日掠三四十处,十日,掠他个干净。”

    “掠得三日之粮,即归。

    不许恋战,不许贪功,不许追人。”

    野利昌问:“为何?”

    拓跋崇道:“我兵乃骑兵,非步卒。”

    “骑兵掠粮,贵在快,一恋战则慢,一慢则堡寨闭门,粮焚矣。

    掠粮是抢时间,不是夺首级。

    五路齐出,一日可掠三四十堡

    十日,便够全军吃一月。

    有此一月之粮,方围得住秦州。”

    野利昌闻之,眼睛亮了。

    “还有,野利昌,你部下游骑四出,凡秦州周围百里之内,乡仓、县廪、民窖,尽数搜取。

    取粮者不杀人,杀一人者,斩。”

    野利昌道:“不杀人?那粮怎生取?”

    拓跋崇道:“杀人则民皆坚壁清野,粮不可得

    不杀人,则民存侥幸,仓廪犹在。

    待粮尽,自献之。”

    “其次.......”拓跋崇转身,往东边看。

    “延绥,固原,必然往陇山聚兵,五日之内可成数千

    若宁夏周铨赶至,加起来,不过七八千。”

    野利昌撇嘴道:“七八千,不够咱一口吃的。”

    “不可怕。”拓跋崇缓缓道:“我只恐其不来。”

    野利昌一愣。

    “哈哈!他来,我才有野战可打。

    秦州城高,我攻不上,援兵在路上,是野地之兵。

    野地之兵,无城墙,无瓮城,无王旗。

    我六万骑打七八千援兵,是牛刀杀鸡。

    一仗打掉援兵,秦州便成死城,届时不攻,它自开。”

    野利昌问:“若不来呢?”

    “掠其粮道,掠其堡寨,掠得他守不住,也等不来。

    打援是打人,掠粮是打粮,人也好,粮也好,皆打其根。”

    “我如今,只恐十月一过,十一月大雪。

    大雪一下,马无草,兵无衣。

    我部族兵,非大周边军。

    边军有堡、有炭、有棉,我无。

    我六万人,一人双马三马,是十二万、十八万匹马

    此十几万匹马,冬天吃什么?吃雪么?”

    野利昌不说话了。

    拓跋崇沉声道:“故我须在十月之内,有了断。”

    “要么,下秦州,要么,大掠陇山粮道而归兰州。

    我不能在秦州城下过冬。”

    说罢,拓跋崇伸手,将三根手指一并。

    “粮、援、冬。”

    “粮是根,援是机,冬是限。”

    “此三事,次序不可乱。”

    “先掠粮,后打援,再言攻城。

    粮不足则军自溃,援未破则城不可下。

    若援兵未至而粮已足,我便围城不攻,待其自困

    若援兵先至而粮未足,我便弃围先击援,就食于援兵之粮。

    汉人兵法有云:‘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此之谓也。”

    野利昌闻言,拊掌大笑:“大帅此算,步步连环,环环相扣!”

    拓跋崇冷声:“传令:今夜起,五路掠粮队齐出,每队一千骑,各带三日干粮,掠满三日之粮即归。

    违令恋战者,焚毁粮窖者,杀降掠民者,皆斩。”

    “另遣游骑哨探陇山隘口,凡援兵动静,一日三报。”

    “中军大营,移驻北山,我要居高临下,俯瞰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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