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办法只有跳出四九城这个局，才能彻底施展！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出国名额，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过，这事太大，不能脑子一热就拍板。
秦雪是他的妻子，更是市局的骨干，政审、调动、两地分居，这些现实问题，必须先跟她交个底。
沈砚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快五点了。
他站起身，将凉透的茶水泼进炭盆，“刺啦”一声，白烟升腾。
推开静室的门，沈砚先去了前厅，赵德柱正扒拉着算盘，核对今天的流水。
“老赵。”沈砚敲了敲柜台。
赵德柱抬起头，“沈爷，您吩咐。”
“瑞雪丰年酥的量不能减，区里特批的江米和白面，盯紧点，防着眼红的人下绊子。”
赵德柱把笔往耳朵上一夹，拍了拍胸脯：“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早就安排伙计住后院了，一点问题不带有的！”
沈砚点头，转身挑开后厨的门帘。
热气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杨文学正带着伙计们清理案板。
“文学，明天的备料你自己盯着，别让做别的上。”
杨文学拿毛巾擦了把手，大声应和：“师父，我都安排妥了！您早点回吧，师娘快下班了。”
沈砚没再多话，推着自行车出了福源祥后门，蹬着自行车一路疾驰。
回到九十四号院，沈砚反手插上门闩，意念一动，从兑换库兑换了些配菜和两根紫长茄、一块漂亮的黑猪里脊，外加一小袋颗粒饱满的五常大米。
走进厨房，灶火一捅，火苗子呼呼直响。
五常大米下锅，不大一会儿，锅盖边缘就咕嘟嘟冒出白汽，那股子纯正的米香直往鼻腔里钻，满院子都是浓郁的粮食味。
案板前，沈砚手起刀落，“笃笃笃”一阵脆响，里脊肉便切成了粗细均匀的肉丝。
海碗里打入蛋清，抓一把水淀粉，抓拌几下，等肉丝吸饱了水分，表面泛起水光，看着就滑嫩。
铁锅里宽油烧到七成热，紫亮的长茄子切成滚刀块，顺着锅边滑入。
“刺啦”一声爆响，热油剧烈翻滚！
茄子表皮遇热迅速起皱，内里却被炸得软烂。
捞出控油，锅底留一点底油，葱姜蒜末下锅爆香，一勺豆瓣酱下去，锅铲快翻，瞬间逼出鲜亮的红油！
特调的糖醋汁顺着锅边猛地一烹。
“呲——”的一声。
酸甜咸香的味儿顺着热气腾起，满屋子都是浓郁的酱香。
茄子块回锅，大火颠勺，软烂的茄子挂满浓郁的红油汤汁，油亮诱人。
出锅装盘，紧接着滑炒肉丝。
馋不馋？饿不饿？
肉丝下锅遇热，瞬间变色散开，根根分明，泡椒碎、脆生生的木耳丝和鲜笋丝下锅同炒。
一勺调好的鱼香汁浇上去，酸辣回甜的浓香直接爆了出来，鱼香肉丝带着滚烫的锅气出锅！
两盘菜刚端上八仙桌，院门发出一声轻响。
秦雪推着自行车进院，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刚掀开正房的棉门帘，她吸了吸鼻子，“好香。”
秦雪脱下大衣挂在门后，快步走到桌前，沈砚递过热毛巾：“洗手吃饭。”
秦雪擦净手，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夹起一筷子鱼香肉丝，连汤带水地盖在米饭上，扒拉一大口送进嘴里。
真不馋吗？吃点吧，别忍了！
酸甜微辣的鱼香汁裹着滑嫩的肉丝，再嚼上脆爽的木耳和笋丝，越吃越香。
“这鱼香肉丝绝了，太下饭了！”秦雪腮帮子鼓着，含糊不清地嘟囔。
随后她又夹了一块红烧茄子，茄子外皮微韧，里头却软烂如泥，还吸饱了糖醋红油。
沈砚端着饭碗，给她夹了一筷子肉丝：“慢点吃，锅里还有。”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煤烟味混着饭菜香，烘得人浑身舒坦。
饭后，秦雪捧着搪瓷茶缸，吹着浮茶，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沈砚放下筷子，拿抹布擦净桌面，抬眼看向她。
“媳妇，今天外事办的周处长来找我了。”沈砚语气平缓。
秦雪喝茶的动作停住，抬起头：“外事办？找你干什么？”
沈砚双手搁在桌上。
“他给我透了个底，上面对我在东北的表现很满意。”沈砚看着她的眼睛，“给我的奖励，是一个出国名额。”
秦雪端着茶缸的手抖了一下，出国！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市局里有不少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老同志，干了一辈子革命，连国境线都没摸过！
政审、调档，还有海外那乱糟糟的局势，哪一项不是难办得很？
秦雪眉头拧紧，直勾勾地看着沈砚。
外头现在是什么局势？那些资本主义国家对咱们盯得死紧，背地里全是算计。
沈砚一个厨子，就算手艺再好，出去能干什么？万一遇到危险，谁护着他？
秦雪死死攥着茶缸，眼神闪烁。
沈砚看着她，伸手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指尖：“我没立刻答应，我跟周明说，得考虑三天。”
秦雪一愣：“为什么不直接答应？这应该是天大的好事吧。”
“我走了，你怎么办？”沈砚往后靠在椅背上，“福源祥那一摊子，老赵和文学勉强能撑住，但遇到事他们扛不起。”
“最关键的是你。”沈砚指了指她身上的警服，“你天天在市局办案，得罪的人不少，我在这儿，好歹能给你做口热乎饭，能护着你。我走了，你一个人在国内，我不放心。”
秦雪眼眶有些发热，她咬着下嘴唇，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反手攥住沈砚搁在桌上的手，用力握紧！
“去和不去，你自己定！”
她盯着沈砚的眼睛，字字清晰。
“但我秦雪是穿警服的，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组织上信任你，那是光荣，你不能因为我，把这副担子撂下！”
“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秦雪下巴微抬，“福源祥那边，有我照看着，有你结交的那些人脉，四九城谁敢去闹事？”
听着媳妇这番话，沈砚心里顿时敞亮了。
既然大后方稳如泰山，那这国外的广阔天地，那不受统购统销限制的海量物资，也是时候，去痛痛快快地会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