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熙初年,漠北草原东西分立格局已定。阿鲁台携阿岱汗退守漠东,苦心收拢溃散部众,想要依托黄金家族名号休养生息;漠西脱欢隐忍待机,一面慢慢清算瓦剌内部异己,一面不断派遣小队人***渗透,步步挤压鞑靼的生存空间。大明新君明仁宗推行休养国策,九边严守壁垒,不再主动深入漠北远征,草原各方失去外来强敌制衡,内部的较量悄然升温。
一、内扫群雄,脱欢一统瓦剌四部
漠西翁金河畔,瓦剌连片毡帐绵延数十里。
脱欢自立营以来,表面依旧尊奉贤义王太平、安乐王把秃孛罗,岁岁互遣使者,维持表面和睦,暗地里不断收买两部麾下头目,收集二人苛待牧民、私藏战马的诸多证据。
这一日,脱欢召集自家心腹诸将议事。
帐外寒风呼啸,帐内燃起熊熊羊脂火堆。脱欢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阿鲁台在东面扶持阿岱汗站稳脚跟,假以时日,鞑靼恢复元气,必定向西争夺牧场。想要图谋漠北,必先整合瓦剌。太平、把秃孛罗心怀异志,不肯听从号令,乃是心腹大患。”
一员老将进言:“二人根基深厚,若是骤然兴兵强攻,恐瓦剌自相残杀,损耗兵力。”
脱欢微微颔首:“我无意即刻血战。先断其羽翼,再收其部众。”
此后数月,脱欢不断暗中挑拨太平、把秃孛罗两部之间草场争端。两方牧民屡次因水源、牧草爆发械斗,仇怨越积越深。待到二人彼此猜忌、自顾不暇之时,脱欢借着调停纷争之名,领兵进驻冲突地带。
太平察觉圈套,想要集结部众抵御,奈何麾下不少头目早已暗中归附脱欢,大军未及列阵便四散瓦解。脱欢没有大肆屠戮,俘获太平之后,剥夺兵权,将其软禁;没过多久,把秃孛罗孤立无援,无力抗衡,只能率部归降。
历经数年分化、斡旋、施压,瓦剌四部尽数归于脱欢掌控。卫拉特结束分裂,拥有统一的统帅,战马、牧民、草场聚为一体,漠西势力空前强盛。消息传遍草原,东西各部无不震动。
平定内部之后,脱欢在校场检阅骑士。数万瓦剌甲士列阵,弓矢、长枪齐备。脱欢立马高台之上,高声对众人宣告:“昔日先父马哈木有志一统漠北,可惜功败垂成。如今我们整合瓦剌,西边无后顾之忧,东方鞑靼历经大明数次征伐,根基虚弱。不必急于大举决战,当徐徐蚕食,夺其水草,困其人畜!”
一众骑士振声应和,战意涌动。
二、悄侵边界,小股骑队步步蚕食鞑靼疆土
漠北东西交界的戈壁草场,成了两方较量的前沿。
脱欢并不派遣大军正面强攻,而是挑选精锐轻骑,分成数十支小队。每队数百骑士,避开鞑靼主力大营,趁着春秋放牧时节向东移动。
遇到零散鞑靼游牧部落,若是对方人少,便驱走牛羊、占据水草丰美的河畔牧场;若是遇上规模较大的部族,不轻易开战,就地扎营放牧,长久盘踞。
边境急报源源不断送入阿岱汗与阿鲁台的汗帐。
一名斥候满身尘土,跪倒禀报:“汗王、太师!瓦剌人马再度东进,占据了土拉河西岸草场,驱赶咱们的牧民,不许我们靠近水源!”
阿岱汗眉头紧锁,转头看向阿鲁台:“脱欢步步紧逼,长此以往,我们赖以生存的牧场日渐缩小,人畜难以存活,应当集结大军西进,驱逐瓦剌之人!”
阿鲁台连连摇头,神色凝重:“大汗万万不可冲动。如今我鞑靼部众刚刚安定,战马不足,盔甲军械短缺。脱欢早已统一瓦剌,兵锋正盛。一旦大举开战,便是全面厮杀。我们若是战败,阿岱汗一脉黄金血脉再无立足之地。”
阿岱汗长叹:“空有大汗名号,手中兵力不足,只能坐视疆土被慢慢侵占,何其屈辱!”
阿鲁台说道:“当下只能先派遣边境守军严密警戒,约束牧民向内迁徙,避开冲突地带。同时派遣使者前往瓦剌,向脱欢诘问,暂且拖延时日,抓紧繁育牛马、训练士卒,积蓄力量。”
很快,鞑靼使者赶赴漠西瓦剌大营,当面质问脱欢为何屡次越界侵占牧场。
脱欢待客十分客气,设宴款待使者,嘴上不断许诺约束部众,却始终不肯下令撤出已经占据的草场。
使者离去之后,也先上前问道:“父亲,为何不直接回绝鞑靼使者?假意退让又有何用处?”
脱欢笑道:“假意周旋,是为争取时间。每多占据一处水草,鞑靼人畜便多一分困窘。我们不必一战定胜负,日复一日侵夺生存根基,用不了数年,鞑靼不战自弱。”
三、遣使通明,脱欢巧借朝贡稳住大明
脱欢心中清楚,想要安心经略漠北,绝不能再度引来大明大军北上。
整顿好瓦剌内部之后,脱欢挑选贡品,派遣使者远赴北京入朝进贡马匹、兽皮,向明仁宗上表称臣,恪守藩属礼节。
洪熙朝堂之上,群臣议论瓦剌遣使一事。
不少官员上奏:“瓦剌日渐强盛,不断向东扩张,狼子野心,应当警惕。”
明仁宗牢记制衡漠北的方略,说道:“如今阿鲁台与脱欢互相敌对,正是以夷制夷之时。只要瓦剌不主动进犯边关,准许其朝贡,厚加赏赐,维持往来。令草原两强彼此牵制,朝廷不必劳师远征。”
大明接纳瓦剌贡使,回赠绸缎、粮食、铁器。
消息传回漠西,脱欢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借朝贡贸易,从中原换取大量紧缺的铁器,打造弓箭兵器,继续壮大军备。
阿鲁台得知脱欢遣使入明,心中越发不安。他也数次派出使者前往大同边关,希望求取朝廷扶持。可大明坚守中立,既不厚待鞑靼,也不偏袒瓦剌,拒绝向阿鲁台提供军械支援。
阿鲁台站在汗帐之外,遥望西方天际,满心忧虑:“脱欢内统一瓦剌,外交好大明,步步向东挤压。我等固守漠东,外援渺茫,困境只会越来越重。”
四、黄金宗室分歧显现,汗廷暗流涌动
持续的疆土蚕食,巨大的生存压力,让阿岱汗麾下的黄金后裔之间生出分歧。
一部分宗室进言:瓦剌势头太强,不如率领部众继续向东迁徙,靠近兀良哈三卫领地,远离漠西兵锋,保存血脉;
另有宗室极力反对:“若是一味东逃,放弃土拉河旧地,等于主动舍弃黄金家族世代经营的疆土,日后再难向西发展,只能困守偏僻一隅!”
两种声音争执不休,阿岱汗左右为难,只能找来阿鲁台反复商议对策。
草原之上,流言悄然蔓延。不少牧民私下议论:大汗仅有虚名,实权掌握在阿鲁台手中;西边脱欢势力越来越强,恐怕迟早会席卷整个漠北。
四散在远方戈壁、辽东山林的远支黄金宗室听闻汗廷窘境,有人打算前来投奔,也有人彻底打消念头,决意世代隐居,不再卷入漠北权力纷争。
暮色笼罩茫茫草原,土拉河畔,鞑靼的牧群不断向东收缩;翁金河西岸,瓦剌骑士日夜操练,旗帜迎风烈烈作响。
东西两方没有爆发大规模决战,可无声的蚕食与对峙,早已将漠北推向更大风暴的前夜。谁都明白,眼下短暂的平衡无法长久,一场决定草原归属的大战,正在缓缓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