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长鱼梦然厉声质问，
瑶姬微微侧眸，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
又看了一眼陆尘，
那些时日，
日夜修炼养成的默契，让她瞬间就读懂了陆尘对此女的态度。
随即，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陆尘身侧，亲密地挽住他的胳膊，语气温软：
“我自然是公子的侍妾。”
长鱼梦然脸色一变，
目光在瑶姬那张无可挑剔的俏脸上转了一圈，
又看了看陆尘，
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和醋意：
“侍妾？好啊，叶尘，你竟然连侍妾都有了！我姐姐她知道吗？”
陆尘闻言，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暗道：
“果然，此女绝非善类。”
看向长鱼梦然的目光，比方才又冷了几分。
他正要开口，
瑶姬却已经轻轻一笑，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姐姐知不知道，那是姐姐的事。
梦然仙子既是如此热切，不如也留下来，给公子做个侍妾便是。”
她语气温温柔柔的，
却噎得长鱼梦然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陆尘本想让瑶姬替自己解围，没想到她嘴还挺毒的。
明面上是替他把话挡了回去，
可那番话落在长鱼梦然耳朵里，
却是在说，她姐姐长鱼晚晴是明媒正娶的道侣，而她只配做侍妾。
陆尘可能还不知道，瑶姬的性子向来如此。
话并不多，不轻易开口，开口便不留余地。
长鱼梦然瞪了瞪眼，
张了张嘴，只能咬了咬唇，气得一跺脚。
她心中暗骂：
“可恶！一个侍妾也敢这般嚣张？
等我拿下叶尘的那一日，本仙子定要让你跪着求我。”
瑶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微微侧头，看了长鱼梦然一眼。
那一眼没有敌意，也没有挑衅，
却让长鱼梦然心头莫名一凉，
一股凉意直冲后脑，心中慌乱不安。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俏脸微微发白。
当即暗惊，
这个女人……好可怕！
……
陆尘倒是懒得理会两个女人之间的那点交锋。
他目光一凝，
重新抬眼望向远处那片依旧昏黄苍茫的大地，心中已有了一番计较。
既然瑶姬能顺利从灵泉空间出来，
说明此地并非幻境，而是真实存在的秘境空间。
那些禁制、那些上古尸骸、那些散落的灵药和法宝，难道都是真的？
只是，
这片天地，处处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和诡异。
仿佛这万年来，从未有人真正踏足过。
瑶姬站在陆尘身侧，也在打量着四周。
她黛眉微皱，
像是在感应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感应到。
陆尘俯身，
捡起脚边半截斜插在岩缝中的断剑剑柄，
动作轻缓，并未引发任何异动。
他指尖抚过那布满锈迹的剑身，
粗糙的触感之下，竟有一缕极淡的灵韵从剑身上传来。
虽然微弱，却确实是纯正的灵元波动。
当初，
夏倾城被带回灵界时，接引她的那位老者身上，就是这种气息。
陆尘心头微微一震，缓缓将断剑放回原处。
“是真的，而且……他们应该来自比玄灵大陆更高等的修仙之地。”
只是，灵界的气息出现在这片秘境之中……
这说明，这里果然是一片上古战场。
……
下一刻，
陆尘果断一翻手，取出了那枚灵犀令，
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可令牌之中空空如也，竟丝毫感应不到其他灵犀令的位置。
他眉头微皱，
又将神识拓宽了几分，依旧一无所获。
陆尘无奈，缓缓收回神识，
目光望向那片无边无际的昏黄天地，声音凝重：
“怪了……晚晴她们似乎离我极远，这处秘境，到底有多大？”
……
与此同时，
秘境另一端，昏黄天穹之下，
一片无边无际的荒芜草原，铺展至视野尽头。
天空中，
依然没有日月，没有星辰，
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尸骸，
有的兽首人身，有的身形佝偻，还有的身躯庞大如山，骨骼上残留着斑驳的古老爪痕，像是被什么巨物生生撕裂。
那些骨架早已风化得如同脆石，可依旧残存着莫大的威压。
此时，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落在这片草原之上，
她们彼此对视一眼，都是一愣。
长鱼晚晴微微蹙眉，
上下打量了狄夜瑶一眼，没有开口。
狄夜瑶也是神色淡淡，
目光在长鱼晚晴身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两人本就谈不上熟络，
加上各自身为世家贵女，骨子里都带着几分矜持，一时间竟连寒暄都省了。
可这草原太大，太荒凉，太安静。
两人默默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始终不见其他人影。
四周除了荒草和散落的枯骨，竟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甚至，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沉默终究被打破。
“晚晴仙子，”
狄夜瑶率先开口，语气不咸不淡，“叶尘当真是你的道侣？”
长鱼晚晴闻言，
心中顿时警惕，她微微抬了抬下巴：
“自然是真的。”
她语气笃定，可心里却犹豫了一瞬。
当初，她让叶尘假扮道侣，答应亲自带他去寻找太华仙宫。
不过都是权宜之计。
可这些时日相处下来，
那道青衫身影在长鱼家广场之上替他挡下满门风雨的场面，在家族广场上硬撼血煞宗圣子的勇武，
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在眼前。
连长鱼晚晴自己都觉得两人已经是天造地设的准道侣。
狄夜瑶却轻笑了一声，
语气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直白坦然：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说完，她微微顿了一下，
目光望向远处那片苍茫的草原，
“我这辈子，从未遇到过一个人，能让我第一眼便觉着踏实，无比舒心。
好似只要他在身旁，风便是轻的，路便是平的，即便前方是万劫不复，我也不觉得有半分惊惧。”
闻言，
长鱼晚晴怔住了，
狄夜瑶所说的，又何尝不是她心中所想。
随即，她俏脸一红：“你你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狄夜瑶侧过头看她，
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晚晴仙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且要认真回答我，你与他之间，可曾有过夫妻之实……”
听到这话，
长鱼晚晴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心中一慌，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没有的事！你瞎说什么呢？！
那种事……要成为正式道侣才能做……”
她满脸心虚。
狄夜瑶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坦然一笑：
“既如此，那我便直说了。
自从我第一次见他，就再也没能忘掉他的眼神。”
她说得坦荡，
仿佛这并非什么羞人的话，而是一件她早已笃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