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狄夜瑶这直白的话，
长鱼晚晴惊得美目瞪圆，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夜瑶仙子，你没与我说笑吧？
你也算是这北域十大美人之一，多少天骄俊杰排着队求娶你，你……你竟还要与我争抢道侣？”
狄夜瑶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是抢。”
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长鱼晚晴那张微红的脸上，
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生气的坦诚，
“晚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或许可以共享？”
闻言，长鱼晚晴当场愣在原地，
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
她张了张嘴，
指着狄夜瑶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你你你……还说你不是抢？！连如此羞人的话你都说得出口！”
长鱼晚晴嘴上慌乱，
心里却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念头闪过。
不是不愿，是不敢想。
那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狄夜瑶看着她又急又羞的模样，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非但没有后退，
反而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她那只发抖的手：
“晚晴，我真没有要抢的意思。我只是……想将这些话说出来而已。”
狄夜瑶发现，
长鱼晚晴虽然看着清冷高傲，骨子里竟如此保守。
她方才那番话，一半真，一半是故意逗她的。
可看到她这般反应，
狄夜瑶心中反倒生出一丝真切的好感。
这个女人，倒是个值得相交之人。
笑过之后，
狄夜瑶美目一凝，快速取出灵犀令，
她将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感应了片刻，面色微微一怔：
“不好！我还是感应不到叶大哥的位置，但有兄长和雷猛师兄的踪迹了，距离我们不算太远，我们先过去与他们汇合。”
她说着，
又将令牌递向长鱼晚晴，“你且再试试。”
长鱼晚晴接过灵犀令，探入神识，片刻后也摇了摇头：
“我也感应不到叶尘。”
她微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我也感应不到梦然妹妹的位置……”
提到长鱼梦然时，她目光微微沉了一瞬。
虽然长鱼梦然与她并不亲近，可终究是血脉相连的姐妹，
在这片凶险莫测的秘境之中下落不明，她心中终究放心不下。
狄夜瑶看着她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担忧，心神微动。
只是将令牌收起，
抬手指向远方一处地势略高的土坡：
“走吧，翻过这片矮山就能与兄长他们会合。
等人齐了，再一起寻人。”
可就在两人翻越那座矮山之后，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只见，
一片广袤的灰白色平原铺展开来，
大地如同被烈火反复炙烤过的骨骸，干裂发白，寸草不生。
而在平原之上，
密密麻麻的身影正在缓慢移动，如同一片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破旧木偶。
那些身影造型各异，
有人形的，有兽首的，有身形巨大的……
它们全身上下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硬壳，
像是风干了万年的皮肉与骨骼融合而成的盔甲。
它们的动作僵硬迟缓，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压迫感。
每一步踏下，都让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
眼眶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绿色的磷火，无声地闪烁着。
此时，
灰白平原之上，
那些诡异木偶般的灰白身影正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
偶有修士被它们缠上，
一旦接触，整个人便瞬间燃起一簇惨白的火焰。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捧飞灰，神魂俱灭！
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而在灰白平原的边缘处，两道身影正在苦苦支撑。
正是狄北羽和雷猛！
狄北羽周身寒气如潮，
一柄冰晶长剑在他手中翻飞，每一次挥出都带起大片凛冽的冰霜，将那些涌上来的灰白身影冻住数息。
可很快，
又被后面的同伴踏碎，继续推进。
他呼吸粗重，额间冒汗。
握剑的手已经有些发颤！
这些鬼东西从半个时辰前就开始涌出来，杀不尽，打不退，像潮水一样一浪接一浪。
雷猛则站在他身侧数丈之外，
周身水灵之气翻涌如潮，
一道道水蓝色的灵光如长鞭般抽打在那些身影之上，
将它们打得连连后退，却连一块灰壳都没打碎。
那些怪物仿佛感觉不到痛楚，继续朝他们逼近。
他咬了咬牙，低声骂了一句：
“这些鬼东西，怎么打都不死？！”
雷猛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狄北羽，两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打了半个时辰，连一只都没放倒。
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要被耗死。
就在这时，
一道清越的灵光从天而降，
狄夜瑶目光骤然一凝，大喝一声：“准备接应他们！”
她周身灵光大盛，
脚下灰白大地猛地一震，
数道粗壮的青色藤蔓如同灵蛇般破土而出，
径直缠绕上最前方几头灰白怪物的腿脚，将它们牢牢钉在原地。
长鱼晚晴也不犹豫，
一柄冰蓝长剑祭出，剑光如霜雪般绽放，
与狄夜瑶的木系神通交织成一道攻守兼备的防线，将那些涌上来的灰白身影暂时挡在数丈之外。
两女虽然从未并肩战斗过，可这一搭手，竟出奇地默契。
一个控，一个攻，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般。
狄夜瑶声音急切，手中动作却依旧沉稳：
“兄长！雷师兄！这边！！！”
……
一旁，长鱼晚晴愣在原地，
下意识地看向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灰白身影，当即美目大瞪：
她恍惚间，
竟看到了一幕幕正在褪色的记忆画面。
那些人形怪物动作僵硬的背后，仿佛还封存着它们生前的最后一刻。
有人族修士挥舞着断裂的法器，嘶吼着冲向敌阵，衣袍上沾满了血泥。
有人跪倒在地，仰天痛哭，手中紧握着一枚已经碎裂的玉佩。
有人被一只从地底探出的巨手生生攥碎，连惨叫都未能出口便化作一团血雾。
还有人直面那些身形怪异的异族修士，临死前仍在拼命将同伴护在身后……
……
那些画面，如同泛黄的旧卷，
在长鱼晚晴的眼前一帧一帧地掠过。
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声的悲怆。
她猛地回过神来，心头发紧，
口中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恍然：
“他们……他们不是怪物。他们是上古修士死后残留的执念凝聚而成的煞傀……”
长鱼晚晴说完，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狄夜瑶。
狄夜瑶也正好在看她，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
那一眼里没有惊讶，没有困惑，只有一种共同的确认。
她们都看到了！
狄夜瑶脸色凝重，她沉默了片刻，
目光落在一具正缓缓挪动的煞傀身上，低声开口：
“万年了……他们也该安息了。”
长鱼晚晴站在她身侧，声音发紧：
“他们生前该有多绝望……死后万年，却还要被困在这片战场上……”
说着，她眼眶竟微微泛红。
良久，狄夜瑶轻声开口：
“他们……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