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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女侠易小柔 > 第41章 钥匙

第41章 钥匙

    人是在半夜来的。

    易小柔在柳宅后院练剑,听见墙头有动静。很轻,像猫。但柳宅没养猫。她收剑,闪到树后。墙头翻下来两个人,黑衣,蒙面,落地无声。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在院里转了一圈,然后指向地窖方向。

    是找东西的。而且知道地窖里有东西。

    她等两人走到地窖口,准备开锁时,才出声。

    “找什么?”

    两人猛地转身,看见是她,一愣。但没说话,直接拔刀冲来。刀很快,是制式军刀,但刀法很杂,有江湖路子,也有军中套路。她拔剑迎上,柔水剑在夜色中划出银线。三招,两人倒下,一个喉咙被刺穿,一个心口中剑。都没死透,但活不成了。

    她蹲下检查尸体。身上没任何标记,但鞋底有泥,是城外乱葬岗的土——这几天没下雨,只有乱葬岗那种地方,土是湿的。他们是挖坟的?还是从那儿来的?

    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亮。在第一个尸体怀里摸到块木牌,半个巴掌大,刻着个“癸”字。是十二地支的“癸”,通常用来编号。第二个尸体怀里也有块木牌,刻着“壬”。

    是编号的死士。至少十二个,来了两个。

    地窖里有什么,值得派死士来找?

    她下地窖。地窖不大,以前是存菜的,现在空了。但墙角有块地砖是松的,她上次来就发现了,但没动。现在,那块地砖被撬开了,露出下面的暗格。暗格是空的,但灰尘上有新的指印——有人刚来拿过东西。

    她伸手进去摸,摸到个凹槽,像是放盒子的。但盒子没了。凹槽底部刻着行小字,很浅,用手指能摸出来:

    “柔水东流,易血为钥。”

    柔水东流,是柔水阁的暗号。易血为钥……易家的血,是钥匙?开什么的钥匙?

    她想起地宫里的那道门,需要易家和柳家的血才能开。难道还有另一道门,只需要易家的血?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她转身,看见娘站在地窖口,手里提着灯。

    “娘,您怎么醒了?”

    “听见动静。”娘下来,看见尸体,皱眉,“谁的人?”

    “不知道,但他们在找东西。”易小柔指着暗格,“这里原来有个盒子,被拿走了。但盒子里是什么,不知道。”

    娘蹲下,看了看暗格里的字,脸色变了。

    “这是你爹留的。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他出事,让我来这儿取个盒子。盒子里是把钥匙,能开易家祖宅的密室。那密室里,有易家祖传的东西,不能落入外人手。”

    “易家祖宅在哪儿?”

    “在蜀中,剑阁附近。”娘看着她,“你爹当年就是从那儿来的。但他很少提祖宅的事,只说里面很危险,除非万不得已,别去。现在……看来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先一步把钥匙拿走了。”

    “谁会知道?”

    “柳家,或者青龙会,或者……朝廷。”娘站起身,“小柔,我们得去蜀中。钥匙丢了,但密室的门,可能用你的血也能开。你是易家嫡系,血脉最纯。但这一路,会很危险。拿钥匙的人,肯定也在往蜀中赶。”

    “那就赶在他们前面。”易小柔走出地窖,“娘,您留在这儿,我和燕叔去。”

    “不行,我也去。”娘说,“那密室里,可能有你爹留下的东西,我得亲眼看看。而且,我的血,可能也有用。我是你爹的妻子,算半个易家人。”

    “可您的身子……”

    “死不了。”娘看着她,“小柔,有些事,娘得去做。就像你爹当年,明知是死路,也得去。因为那是他的根,他的债。现在,也是我们的。”

    易小柔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一起去。我去叫燕叔和周师伯。雷堂主留下,守扬州。他伤没好,经不起折腾。”

    “我去叫他。”

    半个时辰后,五人聚在堂屋。雷震天听了情况,点头。

    “蜀中现在是青龙会的地盘,柳如风虽死,但余党还在。而且,朝廷也可能插手。你们去,得小心。我让老七带几个人,暗中跟着,接应。”

    “不用,人多目标大。”燕北归说,“就我们四个,扮作行商,悄悄进蜀。但得走快,赶在对方前面。钥匙在他们手里,他们开门比我们容易。我们得抢时间。”

    “怎么抢?”

    “走水路,从扬州沿江而上,到渝州,再转陆路去剑阁。水路快,但险,漕帮的船可能被盯上。陆路慢,但安全些。”周管事说,“我建议分两路。一路走水路,吸引注意。一路走陆路,悄悄进蜀。到剑阁再汇合。”

    “谁走水路?”

    “我。”燕北归说,“我带着柔水令,扮作柔水阁阁主,大张旗鼓地走。你们三个,扮作普通人家,走陆路。但陆路得绕,至少晚三天到。”

    “三天,可能就晚了。”易小柔想了想,“一起走水路,但分两条船。一条明,一条暗。明的船吸引注意,暗的船先走。到渝州后,暗船的人先上岸,去剑阁。明的船晚一天到,接应。”

    “可以。”周管事点头,“船我来安排。漕帮有两条快船,一条是货船,一条是客船。货船走前面,你们坐。客船走后面,我坐,带上柔水令,吸引注意。”

    “好。明天一早出发。”

    各自去准备。易小柔回房,收拾行李。娘走进来,递给她个布包。

    “这是你爹当年用过的地图,上面标了易家祖宅的位置。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个小瓷瓶,“这是易家祖传的‘易血散’,服下后三个时辰内,你的血会变得更纯,但会虚弱一天。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知道了。”易小柔收好东西,“娘,您说,祖宅里到底有什么?”

    “不知道。你爹只说,是易家世代守护的东西,关乎天下,也关乎易家存亡。七年前,他就是为了保护那东西,才卷入虎符的事。现在,轮到你了。”

    “如果那东西很危险,我该拿,还是该毁?”

    “看情况。”娘看着她,“如果拿了,能救更多的人,就拿。如果拿了,会害更多的人,就毁。但怎么选,你得自己判断。娘只能告诉你,无论你选什么,娘都支持你。”

    “谢谢娘。”

    第二天一早,码头上。货船先开,易小柔、娘、燕北归在船上。客船晚一个时辰开,周管事带着柔水令,还有几个漕帮的兄弟。

    船离岸,逆流而上。江风很大,吹得人脸上生疼。易小柔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扬州。

    这一去,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但该去的地方,总得去。

    该做的事,总得做。

    船在江上走了五天。第五天傍晚,到武昌。船靠岸补给,燕北归下船打探消息,回来说,渝州那边出事了。

    “青龙会的人封锁了江面,所有进蜀的船都要查。说是抓朝廷钦犯,但我觉得,是在找我们。而且,渝州城里多了很多生面孔,是江湖人,但不像青龙会的。像是……七十二隐宗的人。”

    “他们也来了?”

    “可能。”燕北归压低声音,“令牌轮值的消息传开了,有些隐宗不服,想抢令牌。蜀中是青城派的地盘,青城派虽然签了协议,但未必真心。我们得小心。”

    “那怎么办?还去渝州吗?”

    “得去,但得换条路。”燕北归摊开地图,“从这儿下船,走陆路,翻山进蜀。虽然慢,但隐蔽。就是……你娘的身子,受得了吗?”

    “受得了。”娘说,“当年跟你爹逃难,什么苦没吃过。翻山而已,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今晚下船,连夜走。”

    夜里,三人悄悄下船,雇了辆马车,往西走。山路难行,马车颠簸,但没人抱怨。走了三天,到一处峡谷,叫“一线天”。路很窄,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走到一半,前面被几块大石堵住了。

    “下车!”燕北归拔剑。

    话音刚落,两边山崖上冒出几十个人,手里拿着弓箭,对准他们。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提着把鬼头刀,站在路中央。

    “易姑娘,等你多时了。把令牌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是青城派的人。而且,是那个签了协议的代表的手下。

    协议,果然只是一张纸。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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