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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方佩琪的保险柜里有什么

    维克多·陈在疯狂地“清理门户”,这让李思远和穆长准的判断趋于一致:必须立刻将突破口转向网络的其他节点。

    首当其冲的,就是方佩琪。

    “维克多·陈是职业经理人,他销毁证据的手段会很专业,很难留下痕迹。”穆长准在电话里分析,“但方佩琪不一样。她本质上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白手套,一个高级棋子。她参与了核心环节,但她不具备维克多那种对抗系统性调查的经验和心理素质。”

    “更重要的是,”穆长准补充道,“像她这种角色,为了自保,通常会给自己留一份‘保险’。一些关键文件的副本,或者一些能证明自己只是‘奉命行事’的证据。她不会把这份保险放在家里,或者办公室。”

    “银行保险柜。”李思远说。

    “对。私人的,匿名的,与她日常财务完全隔离的保险柜。”穆长准说,“孙晖的人已经开始排查她在新加坡各大银行的保险箱租赁记录。这是个水磨工夫,但必须要做。”

    李思远正在整理前往日内瓦的行李,闻言停下了动作。

    “水磨工夫太慢了。维克多·陈随时可能通知她,让她也开始销毁证据。我们不能等。”

    “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得让她自己觉得不安全。让她主动去查看,或者转移她的‘保险’。”李思远说。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

    “穆长准,你让孙晖查一下,方佩琪最近的消费习惯,她常去的咖啡馆、餐厅、健身房。我们需要制造一次‘偶遇’。”

    “你想做什么?”

    “我要让她相信,她已经被盯上了。但盯上她的,不是ICAC或者警方,而是她以前的某个‘老板’。”李思远解释道,“陈裕康的网络正在崩塌,内部的猜忌和恐慌会蔓延。维克多·陈在自保,陈蔚霖被查,赵明远被约谈。方佩琪作为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外围核心’,她最怕的是什么?”

    穆长准立刻明白了:“她最怕的不是被警察抓,而是被陈裕康或者维克多·陈灭口,或者当成弃子扔出去。”

    “没错。我们要利用她的恐惧。”李思远说,“我们要让她觉得,她手里的‘保险’即将暴露,但暴露的对象不是执法机构,而是她的同伙。这种情况下,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确认她的保险还在不在,安不安全。”

    周二,新加坡。

    孙晖的情报很快反馈回来。方佩琪的生活非常有规律。每周二下午四点,她都会去乌节路一家商场楼上的瑜伽馆。

    计划随即敲定。

    下午五点半,方佩琪练完瑜伽,独自一人来到商场B1层的一家咖啡馆。她点了一杯燕麦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

    一个穿着合身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中环金融才俊的男人,端着咖啡“不经意”地坐到了她邻座。

    男人坐下后,接了一个电话。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邻座的方佩琪清晰地听到。

    “Raymond,是我。”男人说的是带点香港口音的英文,“关于Hennessy那笔旧账,我已经问过了。2020年初给那个福建女孩的‘咨询费’,账目做得不干净,现在有人在翻这笔账。”

    方佩琪刷手机的手指停住了。

    Hennessy。Raymond。2020年初。福建女孩。咨询费。

    每一个词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她的心上。Raymond Fong是Hennessy Private Wealth的合伙人,是她当年的顶头上司。

    那个男人继续对着电话说:“听说那女孩现在新加坡,不太好找。不过麻烦的是,当时经手的律师说,付款协议的副本不止一份。如果另外的副本流出去,会牵扯到Apex那边的投资……对,就是维克多他们的基金。你最好提醒一下维克多,让他处理干净。”

    男人挂了电话,喝了口咖啡,然后起身离开,自始至终没有看方佩琪一眼。

    方佩琪坐在原处,一动不动。但她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她以为自己只是一个BVI公司的名义股东,一个法律文件上的签名。但现在,一个陌生人的电话让她明白,她的一切都在别人的谈话里。

    Hennessy在查旧账。

    维克多·陈会被提醒。

    而她,那个“福建女孩”,是整件事的联结点。

    如果维克多·陈认为她是一个风险点,会怎么做?

    恐惧像冰冷的海水一样将她淹没。她猛地站起身,连咖啡都没拿,快步走出了咖啡馆。

    在咖啡馆对面的一个时装店里,孙晖的一个手下对着衣领上的麦克风低声说:“目标已动。情绪激动,步速很快。正在朝停车场方向移动。”

    方佩琪坐进自己的车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她没有回家。

    她发动汽车,直接朝着新加坡河畔的华联银行总部大楼开去。

    孙晖的车远远地跟在后面。他给穆长准发了一条信息。

    “鱼上钩了。她去了华联银行。我们在那里的保险箱租赁记录里,找到了她的名字。”

    方佩琪把车停在华联银行的地下停车场,快步走进了贵宾理财中心。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冷汗。

    咖啡馆里那个男人的电话,像一个幽灵在她脑中盘旋。

    “付款协议的副本不止一份。”

    “提醒一下维克多,让他处理干净。”

    处理干净。这个词让她不寒而栗。在他们那个世界里,“处理干净”通常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她一直以为自己手里的那份东西是护身符,是万一出事时可以和陈裕康或者维克多·陈谈判的筹码。但现在,这个护身符似乎变成了催命符。

    她必须立刻确认,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银行经理恭敬地将她领进了戒备森严的保险库。在狭小的独立隔间里,她用两把钥匙打开了那个属于她的,编号为713的保险箱。

    箱子不大,里面只有一个文件袋。

    她颤抖着手打开文件袋,里面的东西都在。

    一份她和Hennessy Private Wealth签署的“咨询服务协议”的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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