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谭傲天和沈冰卿那层暖融融的暧昧气氛还在。
谭傲天靠在椅背里,看着沈冰卿握着水杯的侧脸,心里那根弦松了不少。
他们俩之前,有这种好气氛的时候不多,于是,他酝酿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说"你这两天累得够呛,中午好歹歇一会儿"之类的劝慰话——
沈冰卿先开口了。
她放下水杯,微微偏了一下头,嘴角那抹笑意带着一种"咱们换个话题"的从容。
"别说我了。你呢?最高保安部最近怎么样?"
谭傲天到嘴边的话被她堵了回来,他倒也干脆,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很。
"挺好的呀。每天早上到办公室,泡杯茶,打开电脑玩两把扫雷。中午睡个午觉,下午起来再喝杯茶,等下班。"
沈冰卿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你确定你是在上班?不是在养老?"
"这叫合理利用人力资源。"谭傲天理直气壮地靠在椅背里,"我把事情都交给赵大川和周小刀了。那俩兄弟干活比我勤快一百倍,我在旁边看着就行。部长嘛,主要负责统筹全局——统筹的意思就是躺着指挥。"
沈冰卿看着他,目光里的温度在"躺着指挥"四个字上微微降了一度。
"谭傲天。你是我任命的最高保安部部长。"
"对啊,所以我很感谢沈总的赏识。"
"可你每天在办公室睡觉?"
"沙发够软。比保安亭那把破椅子舒服多了。"
沈冰卿瞪着他。
那种眼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说他吧,秘书确实反馈过最高保安部的日常运转很顺畅,无论是巡逻安排还是人员调配都井井有条。
说他是尸位素餐,又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来。
她只能瞪着他,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你是我见过第一个把'躺着指挥'四个字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谭傲天笑了一声,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她。
"那是因为沈总你见得少。我这个人吧,别的不行,但用人的眼光还可以。赵大川和小刘都是好苗子,让他们多干点,成长得快。我要是事事亲力亲为,他们永远都是跑腿的。"
沈冰卿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嘴角那抹"我懒得跟你争"的笑意却浮了上来。
她换了个问题。
"不过有一件事我确实挺好奇的。"
"你说。"
"那几个退伍兵。"沈冰卿放下水杯,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雷震当初当保安部经理的时候,那些人怎么管都管不服。可你来了之后,他们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你怎么做到的?"
谭傲天想都没想。
"揍到服啊。"
沈冰卿眨了眨眼。
"揍到……服?"
"对啊。"谭傲天微微坐直了一点,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下,"退伍兵嘛。心高气傲,不服管,很正常。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听不进去,觉得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管我。但你跟他们打一架——"
他握了握拳头。
"把他们打趴下了,他们反而服了。当过兵的人骨子里都认一条:强者为王。你比他强,他就听你的。简单粗暴,有效。"
沈冰卿看着他那只握紧的拳头,又看了看他那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的表情。
她翻了一个白眼。
"你解决管理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打架?"
"这叫什么话。"谭傲天放下手,靠在椅背里,"我还会哄人、会做饭、会开车——万能型人才好不好。"
沈冰卿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但那层"翻白眼"的姿态里,分明带着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轻松。
谭傲天看了一眼窗外,午后的阳光已经从正头顶微微偏西了。他转回头,看着沈冰卿,语气随意得很:
"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沈冰卿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确实有点饿。
从早上到现在,她就喝了半杯水,连早餐都没顾上吃。谭傲天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近在咫尺,让她心里那句话"好啊"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这是在公司。
整层楼都是霁华集团的办公区,走廊里随时可能有人经过。她是总裁,是那个出了名的冰山美人、高冷总裁。要是被员工看到她和保安部部长一起去食堂吃饭,明天公司里就要传开八百种版本的八卦。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
"不了。"
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我手头还有几份文件要批。你自己去吃吧。"
谭傲天看了她一眼。
他注意到她低头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像是在掩饰什么。
但他没有戳破。
他站起来,双手插回裤兜里,朝门口走去。
拉开门的时候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抹笑意依然挂着:"行吧。别饿着了。实在懒得去食堂,让秘书给你带一份。饿坏了身子不值当。"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沈冰卿坐在办公桌后面,听着走廊里那串渐远的脚步声,然后慢慢靠进了椅背里。
她低头看着面前那份文件,目光落在字面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有点后悔了。
她明明想跟他一起去吃饭的。明明可以放下那副"高冷总裁"的架子跟他说一句"行,走吧"——可她还是说了"不了"。
她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水又喝了一口,嘴角那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弯了一下。
然后她又把弧度收了回去。
不行。
她是总裁。
不能在公司里跟下属走得太近。
她把文件翻了一页,努力把注意力拉回纸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