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城。
戴安娜回到克格勃的时候，刚走进办公楼，便察觉到了异常。
走廊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几名原本应该外出的人员，此刻都站在会议室门口。
有人低声交谈。
可看见尤里从里面走出来，声音立刻停了。
戴安娜抬起头。
尤里的脸色，阴沉得有些可怕。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了她这里。
“你也进来。”
“是。”戴安娜跟着走进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几名行动组负责人。
尤里没有让他们等，直接将文件放到桌上。
“原定的几项任务，暂时调整。”
说完，他看向戴安娜。
“你去东D的行程，取消。”
戴安娜心头一紧，脸上却只是露出几分意外。
“演讲会那边……”
“已经有人接替。”
尤里打断了她。
“你跟随其他行动组，去北边。”
“任务是什么？”戴安娜问道。
东D的安排，早就确定了。
现在突然把他们调走，连原本负责的事情都要交给别人，显然不是普通的临时任务。
“去了，你们就知道了。”尤里没有解释。
夏国战机。
新式坦克。
还有那些此前根本没有出现在评估报告里的火力装备……
军部送来的消息，让他同样难以置信。
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慢慢怀疑了。
冬宫要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是夏国自己造出来的？
还是有人在背后，偷偷向夏国提供援助？
夏国人是不是已经偏向米国了？
无论哪一种，克格勃都得尽快给出答案。
至于前线的损失……
军部已经三令五申，调查结果出来以前，不得随意扩散。
尤里看了一眼时间。
“车辆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出发。”
戴安娜放在文件夹上的手，微微收紧。
现在？
她刚刚才向林枫确认，自己会参加东D的那场活动。
虽然无法直接接应，却至少能替他们核实沃罗宁的行程。
可这一走……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几名军部人员走了进来。
有人开始核对名单。
有人站到门旁。
还有人通知通讯室，将这几支行动组的对外联络，暂时转交其他人员处理。
戴安娜心里，猛地沉了下去。
坏了。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不会有回办公室慢慢收拾的时间，更不会有单独打电话的机会。
从这里，到机场。
然后，直接飞往西伯利亚。
“还有问题吗？”尤里问道。
戴安娜抬起头，神情已经恢复平静。
“没有。”
她合上文件夹，跟着众人起身。
可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想起了林枫。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行程被取消。
如果会场那边再临时发生变化，就没有人能及时提醒他们了。
戴安娜跟着队伍，走向停在楼外的汽车。
车门在身后关上。
她看了一眼办公楼，最终只能收回目光。
林。
这一次，只能靠你自己了。
……
冬宫。
烟灰缸里，已经放了几截没有抽完的雪茄。
安德烈夫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前线刚刚送来的战况。
另一份，是提前准备好的新闻稿。
新闻稿上，有几处被他亲手修改过。
原本，他甚至已经想好了，面对记者的时候，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宣布燕京主动向莫城服软。
斯达林没有做到的。
布鲁晓夫没有做到的。
他安德烈夫，上台以后，便做到了。
这样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国内那些还在观望的人，自然就知道该作出什么选择。
可现在……
安德烈夫拿起那份新闻稿，看了片刻，随后扔到一旁。
夏国没有服软。
先往后退的，反而是他派过去的部队。
他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烟雾缓缓散开。
桌子另一边，米哈伊尔一直没有开口。
作为智库负责人，前线的情况，他已经看过了。
“尤里已经安排人过去。”
安德烈夫终于说道。
“装备的事情，他会查清楚。”
米哈伊尔点了点头。
安德烈夫看着他，忽然问道：
“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结束战争吗？”
米哈伊尔沉默下来。
当初决定对夏国动手的时候，安德烈夫并没有认真征求智库的意见。
他们提交过风险判断。
其中，便包括夏国的抵抗意愿，以及冲突扩大以后，苏国可能需要承担的代价。
可那时，安德烈夫需要一场胜利。
现在，枪炮已经响了。
新闻也已经发了出去。
再回头讨论最初应不应该动手，已经没有意义。
“不行。”
米哈伊尔终于开口。
“安德烈夫同志，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无条件结束。”
安德烈夫没有说话。
米哈伊尔继续说道：
“之前，我不赞成对夏国动手。”
“但现在，国内已经知道，我们要解决边境上的威胁。”
“如果没有结果，就把部队撤回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新闻稿。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安德烈夫当然明白。
那些准备好的赞誉，会变成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所以，必须有一个能够交代的结果。”
米哈伊尔说道：
“夏国必须作出让步。”
“如果暂时做不到，就维持压力。”
“边境的紧张局势持续下去，国内的注意力，也会继续放在外面。”
“莫城眼下需要处理的那些分歧，可以借这个机会，慢慢压下去。”
安德烈夫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的意思是，把它变成一场持久战？”
“至少，不必急着结束。”
米哈伊尔回答。
“夏国刚刚开始恢复建设，他们未必承受得起长期消耗。”
安德烈夫看了他一会儿，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
“你说对了一半。”
米哈伊尔抬起头。
“我的确没有打算就这样停下。”
安德烈夫站起身，走到地图旁边。
“不过，我也不认为，苏国拿不下夏国。”
他的手，先落在欧洲方向，随后慢慢向东移动。
“传令下去。”
“把部署在欧洲边境的几个重装旅，调往西伯利亚。”
米哈伊尔的神情，微微一变。
欧洲可是苏国主防的方向，安德烈夫这是要改变战略？
安德烈夫却已经转过身。
“一次交战，就想让莫城低头？”
“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还有多少这样的装备。”
他把雪茄拿下来，声音沉了几分。
“论火力，我不相信，还有谁能压过苏国。”
“陆军第一。”
“必须是我们。”
……
燕京。
周兴国看完战报，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从边境传来枪声以后，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总算稍稍落下了一些。
挡住了。
而且，打出了胜果。
那些送到前线的新装备，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
只是，看见后面的伤亡和损失记录，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又收了起来。
“伤员的事情，不能耽误。”
“已经安排了。”宋经国回答。
周兴国点了点头，将报告递给李明远。
“秦振川在请示，要不要继续往前。”
李明远接过报告，认真看完，随后他慢慢摇了摇头。
“我的建议是，先不要越界。”
周兴国看着他。
李明远把战报放到桌上，旁边，恰好还放着那几份生产线改造的批复。
他的目光，在那些文件上停了片刻。
“以前，什么都缺的时候，我们是光脚的，打了就打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钱有了，技术也有了，很多事情终于能够开始做。”
“七十亿的买卖，好不容易给家里争取到这么一个机会，不能最后全交给战争。”
周兴国没有接话。
这些道理，他同样清楚。
难的地方就在于，对方未必愿意停。
李明远继续说道：
“我的建议是，先观察。”
“守住我们的地方，看他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如果他们还要继续呢？”周兴国问道。
李明远抬起头，脸上的神情，也严肃起来。
“那就全力以赴。”
“不能让他们今天来打一场，明天再换个地方来一次。”
“他们要继续，就得再让他们吃一次大亏。”
说到这里，他伸手，按住那份战报。
“彻底打痛。”
“我不相信，苏国人真的不知道疼。”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李明远缓缓说道：
“总之，不能任由这场冲突，变成一场拖着我们走的长期战争。”
周兴国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看着桌上的战报，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工厂批复，随后转向宋经国。
“先传令北境。”
“暂时不要越界，守住阵地，继续做好准备。”
“就按这个意思办。”
“是。”
……
西D。
米国送来的东西，终于到了。
几个装着药物和样品的箱子，被放到房间一侧。
而林枫面前，则摊着一叠医疗器械和药物相关资料。
有些页面上，能够看见明显的删减痕迹。
部分技术内容，干脆就没有放进来。
迈尔斯显然没有忘记他的要求。
不完整。
但足够拿去向沃罗宁展示。
林枫翻开其中一份资料，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开启特工之眼。
“叮！正在扫描.....”
林枫感觉有些不真实....
以前他要拼死拼活才能拿到的东西，如今居然这么轻松就拿到了？
下一刻，系统提示浮现在眼前。
【叮！检测到医疗器械相关技术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