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苍寨。
号角声划破长空。
一万名须氏兵卒站在校场上,每百人手里,就有一人端着一只陶碗,里面盛满了黑色药酒。
他们端着碗的手在剧烈颤抖,眼底满是恐惧,迟迟不敢喝下。
“磨蹭什么?喝完把碗给下一个!”
督战将领提着盛满药酒的大桶,厉声催促。
人群角落里。
阿狗剧烈颤抖着,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
那碗黑乎乎的药酒,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一碗催命的毒汁!
会死的……喝了这玩意儿,真的会变成怪物的!
陶碗被递到了阿狗手里。
他冷汗直冒。
趁着将领正转过身去,呵斥另一队稍有迟疑的兵卒。
他猛地端起陶碗凑到嘴边,头高高仰起,喉结滚动,其实手腕一翻,把毒酒都倒回了那盛酒的大桶里。
随后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将陶碗重重摔碎在地上。
“砰砰砰!”
上百只陶碗同时摔碎,声响震得人心惊肉跳!
紧接着,短短几十个呼吸后。
“吼——!!!”
有几人突然仰天发出凄厉嘶吼!
阿狗哆嗦着看着,他们双眼赤红如血,脖颈和额头上崩起了一道道骇人的黑紫色青筋!
他们粗重地喘息着,犹如一头头被放出地狱的恶鬼,浑身的骨骼咔咔作响,身形都仿佛凭空拔高壮硕了一圈!
“哈哈哈哈!”
高台之上,传来了族长的大笑声。
他抬头看去。
看到族长眼神亢奋。
“有此等悍不畏死的神军,刀明瑛,你拿什么挡我?!”
须烈拔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滇州方向,声嘶力竭地狂吼:
“全军听令,开拔!!”
“吼!!!”
滚滚洪流之中,阿狗死死低着头,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南疆的天,要塌了!
……
束云陉。
两侧绝壁如削,怪石嶙峋,如同巨兽深渊。
刀明瑛已经在这绝壁之上,整整蛰伏了两日。
为了将这群须氏叛军一网打尽,她在这葫芦口布下了天罗地网。
五千铁甲卫被她一分为二:一千名目力极佳的轻装弓弩手与掷石兵,被安排隐蔽在两侧崖顶的灌木乱石之中,脚下堆满了合抱粗的滚木、万斤雷石,以及上千罐极其易燃的猛火油。
而剩下的四千名重装铁甲卫,则由刀明瑛亲自率领,卡在束云陉最狭窄的出口处。
“报——!”
探子单膝跪在刀明瑛面前,声音急促:“禀少将军!须氏一万大军已越过黑水河,距此不足十里!贼军行军诡异,全军无一人着甲,连阵型都没有,完全是像疯狗一样狂奔而来!”
“像疯狗一样狂奔?”副将阿山眉头一皱,“跑这么快,等到了咱们这儿,岂不是力气都耗光了?须烈是真不懂兵法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刀明瑛冷静道,“传令下去!崖顶的弟兄都给老娘藏好了,没有我的号令,不许动作!必须等贼军后军全部钻进谷底的口袋后,再给我封死退路,关门打狗!”
“是!”
半个时辰后。
大地开始隐隐震颤。
须烈的大军毫无防备地一头扎进这狭长的葫芦口,并一路狂奔至峡谷出口。
这时,他们才都看到,这峡谷出口,竟有四千铁甲卫结成的钢铁盾墙!
刀明瑛厉声道。
“砸!”
一声令下,犹如天雷滚滚!
“轰隆隆——!”
滚木和巨石从两侧绝壁倾泻而下,直接砸断了须氏大军的后路!
紧接着,猛火油被狠狠砸碎在谷底,伴随着漫天犹如飞蝗般的火箭落下,整个束云陉瞬间化作一片滔天火海!
按照常理,在这样的绝境伏击和烈火焚烧下,莫说是一万血肉之躯,就是十万大军也得瞬间崩溃,哀嚎震天。
然而,阿山却猛地瞪大了眼睛,惊悚地指着下方,声音发颤:“少将军!您看!他们……他们……竟然不怕疼!”
刀明瑛也心下震撼!
只见谷底那被万斤滚木砸断了双腿的须氏士兵,竟毫无知觉般,用双手死死抠住岩石,拖着拖出一地内脏的半截身子,如恶鬼般继续往前爬!
那些被猛火油点燃、烧成了一个个火人的士卒,顶着一身烈焰,硬生生地开始徒手攀爬陡峭的崖壁,想要将崖顶的弓箭手撕碎!
这根本不是军队!这是一群活死人!
这恐怕就是明珠信中所说的,北境秘术了!
“好一个须烈,好一个安宁公主,竟真与北境勾结!”
“不知疼是吧?老娘把你们剁成肉泥,看你们还能不能动!”
刀明瑛一把拔出那柄沉重无匹的长刀,一跃而下,厉声怒吼:
“铁甲卫,御阵!死守谷口!切勿踏入火海,给老娘把这群畜生剁碎在门槛上!”
“锵——!!!”
四千名重装铁甲卫齐刷刷拔出重刃,发出震铁甲铮鸣!
“轰——!!!”
下一秒,成百上千个浑身燃烧着烈焰、双眼赤红的须氏怪物,悍不畏死地撞上了铁甲卫的盾墙!
阵地绞肉战,瞬间爆发!
须氏的狂躁士兵力大无穷,挥舞着弯刀疯狂劈砍,甚至用头骨去撞击盾牌!
“突刺!杀!”
盾阵后方,传令官令旗劈下。
盾牌缝隙间,沉重的陌刀与长戟如同绞肉机,整齐划一地向前疯狂突刺、横扫!
“哧啦!”
一颗颗赤红的头颅冲天而起,前排的怪物成片倒下!
毒血混杂着谷内吹出的焦臭热浪,将大地染成了泥沼!
而在盾阵最中央的阵眼处,刀明瑛宛如一尊女杀神!
她那柄八十斤的斩马刀大开大合,一刀撩起,直接将一个怪物在半空中连人带兵器劈成两半!
内脏混着黑血洒落,刀明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仰天狂笑:“哈哈哈哈!痛快!再来!”
这一幕,给林羽都看傻了。
不是,姐,别人打仗或许是被迫无奈,你就不一样了,你是真爱砍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