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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陆辞可信吗

    这才一步一步地挪过去,走到了时鸿策身边。

    男人垂下手,时轻寒的小手自然而然地放了进去。

    尤清水退后半步,颔首。

    "那——时先生,改天见。"

    "尤小姐。"

    时鸿策叫住了她。

    他微微侧过头,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层极浅的弧度。

    "你是聪明人。"

    "我很喜欢。"

    顿了顿。

    "小寒这么看重你,把你当亲姐姐。就不用再'时先生时先生'地叫了。"

    他垂下眼,看了一眼牵着自己的儿子。

    "反正改口是早晚的事。"

    "直接叫小叔吧。"

    小叔。

    这两个字在尤清水的脑海里轻轻一转。

    按辈分,这是时轻年对他的称呼。

    她眼底有一瞬的流光闪过,随即弯起唇角,笑意盈盈。

    "那——小叔。"

    声音温顺,收放自如。

    "您也别总叫我尤小姐了,叫清水就行。"

    "好。清水。路上小心。"

    时鸿策微微点头。

    他牵着时轻寒转身,身后的黑衣人无声地合拢,将父子二人护在中间,脚步声整齐地渐行渐远。

    时轻寒还回了一次头,朝她用力地挥了挥手。

    尤清水站在原地,笑着挥手回应,直到那群人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笑容没有收。

    但那双杏眼里的温度,在转身的一瞬间骤降。

    尤清水走向停车位。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锁上中控,车内的冷气扑面而来。

    安静。

    绝对的安静。

    尤清水没有发动引擎。

    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两秒眼。

    然后睁开。

    右手探入领口。

    指尖精准地从内衣软杯的边缘,捏出了那只被体温捂热的透明密封袋。

    袋子里,几根细软的黑色发丝安静地躺着,发根处的白色毛囊组织清晰可辨。

    她将袋子举到眼前,借着车内顶灯的光仔细端详了两秒。

    嘴角扬起。

    在摩天轮降落前,她借着和时轻寒玩蒙眼猜画的间隙,以整理自己裙子领口为掩护。

    将那只密封袋从手提包的夹层里取出,塞进了胸衣内侧。

    整个动作不过三秒。

    男孩的眼睛被蒙着,什么也看不见。

    而她的手提包,从那一刻起,就变得干干净净。

    尤清水将密封袋重新收好,放进了车内中控台下方的暗格里。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周蔓的对话框。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重新打。

    最终发出去的只有一句:

    "陆辞可信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周蔓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可信。怎么了?"

    尤清水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又敲下一行:

    "现在有时间吗?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

    "有。需要我帮什么,能做的我都尽力。"

    没有追问是什么事。

    没有犹豫。

    尤清水唇角微弯,打下一行地址:

    "和睦医院,我现在过去。"

    "好,我让陆辞在门口等你。"

    她锁了屏,发动引擎。

    车子汇入晚间车流前,她靠边停了一趟,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包新的透明密封袋。

    回到车里,从暗格中取出那只袋子,将里面的发丝小心分成两份,分别装入两个全新的密封袋中。

    一份送检。一份留底。

    她把留底的那份重新塞回暗格,另一份放进手提包。

    车子驶入和睦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时,灯光从暖黄切换成冷白的日光灯管色。

    穿着白大褂的陆辞已经等在电梯口了。

    他的表情从容,脊背笔直,一副早就接到消息、做好准备的模样。

    见到尤清水,他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寒暄,转身带路。

    私人休息室在住院部顶层的尽头,门牌号被一块磨砂玻璃遮住。

    推门进去——

    周蔓坐在皮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手里的咖啡杯还冒着热气。

    见尤清水进来,她一眼就捕捉到了好友脸上那层不同寻常的肃色。

    "怎么了?"周蔓把咖啡搁下,坐直了身体,"看你这表情,出什么事了。"

    尤清水没有坐下。

    她站在房间中央,目光从周蔓移到陆辞,再移回来。

    "我想走和睦的私密通道,做一份亲缘鉴定。"

    周蔓的笑意收了。

    "不留档的那种。"尤清水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这份结果对我非常重要。需要麻烦陆辞全程盯着。"

    "……亲缘鉴定?"周蔓站了起来。

    "我怀疑我弟弟还活着。"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周蔓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知道这件事。

    当年尤家那个出生便被宣告夭折的男婴,是尤清水父母心口上一道至今未愈的伤疤。

    岚秀为此消沉了整整两年,尤卓那段时间头发白了一片。

    尤清水自己也是。

    她从不主动提起这件事,但每年那个日子前后,她的情绪都会有细微的波动。

    "我今天搞到了一个男孩的头发。带毛囊的。"

    尤清水从包里取出其中一只密封袋,举到灯下,"他和我长得很像。年龄也对得上。"

    "我爸妈都在海市,这件事我还没跟他们说。想先拿自己的和他的比对一下。"

    周蔓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陆辞,眼神里褪尽了平日的随性和嬉笑,只剩下一种罕见的凝重。

    "阿辞,能做吗?"

    "这件事对我也很重要。"

    陆辞接过尤清水递来的密封袋端详了两秒,拇指隔着塑料膜轻触了一下毛囊部分,确认取样质量。

    "不合规矩。"

    他的语气平静。

    "但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他将密封袋妥善收入白大褂内侧的口袋,目光坦荡地看向尤清水。

    "和睦的分子实验室在国际上排得进前二十,DNA鉴定是基础项目。样本从进实验室到出结果我全程盯着。"

    "加急的话——最快四十八小时。"

    "交给我。"

    尤清水抿了抿唇,轻声说:"谢谢。"

    "道什么谢。"

    周蔓起身,走到尤清水身边,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微微发凉的手指,攥紧了。

    "能帮上你,我很高兴。"

    陆辞看了看周蔓,唇角浮起一点温和的弧度。

    "能帮上你们,我也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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