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红色的吗?”
维克多盯着面板最下方那团浓烈的红光,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怀疑自己看错了。
词条就这么安静地落在了词条库的首位。
光团内部,一块块黑色骨牌自行落下。
每一块骨牌倒下,都会推动周围更多骨牌,最后连成一片不断扩大的黑色浪潮。
颜色没错。
真是红色。
在维克多的刻板印象里,红色词条应该是和六阶魔物或是六环法师挂钩。
瑟薇娅显然没有达到这个位阶。
她是一名五环法师。
“难道是最后那段时间,夜枭之力把她顶上去了?”
维克多摸着下巴想了一会。
夜枭之力应该随着莫里斯那边完全结算干净了。
维克多转念一想,重新回顾了一遍瑟薇娅的人生。
十八岁初入永夜教廷。
二十二岁就了相当于主教副手的司祭。
二十四岁成为永夜教会北棘堡教区的主教。
二十五岁便开始策划更换卡斯特兰伯爵。
扶持傀儡政权,自己垂帘听政,甚至险些就要成功。
她只要坐在幕布后面,便能控制北棘堡的军队、财富和贵族关系。
若不是维克多半路加入,这事大概率就成了。
法师位阶,反而是她身上最不起眼的部分。
六环法师虽然可以用法术轰塌北棘堡的城墙。
瑟薇娅却能让北棘堡主动打开大门,把城墙、军队、领地和伯爵之位一起握在手心里。
这么一想,红色倒也说得过去。
讲真的,六环法师还真做不到这件事。
维克多看着词条里的黑色骨牌,忍不住咂了咂嘴。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挂的是你了啊。”
战场还没有完全清理结束,现在并不是研究新能力的好时候。
祭坛上的景象重新映入眼中。
“应该没漏的了。”
维克多又扫了一遍,确认不存在任何遗漏了的战利品后,这才转身走向祭坛边缘。
脚尖轻轻一点。
【三拍子·灯光】
他的身影没有带起任何风声。
只在几级黑曜石台阶上留下几道快速淡去的模糊残影,便从高处落回了广场。
卡斯特兰军团的善后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还能救治的伤员被抬到一起。
治疗法术的光芒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密集。
医疗人员开始使用药剂、绷带与木制夹板,处理那些不至于危及生命的伤势。
尸体则被整齐放在广场另一侧。
破损的旗帜盖在最前方几名军官身上。
更多士兵只能暂时并排躺在冰冷的石地上,等待同伴确认身份。
低低的呻吟声混着甲片摩擦声,在广场里不断回荡。
阿尔德里克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有机会继续处理自己的伤口。
几名侍从围在他的身边。
一人托住胸甲,另外两人使用工具,小心拆除右侧腰腹处严重变形的甲片。
罗德里克的那一枪,捅得非常结实。
若不是塞拉斯拼命将枪锋推偏了几寸,那杆重型骑枪贯穿的就不是右腰,而是阿尔德里克的胸口。
“再往外掰一点。”
两名侍从同时发力。
伴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卷进内衬里的甲片终于被掰开。
一小块沾血的金属碎屑随之掉在托盘里。
阿尔德里克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
他却没有出声,只是盯着负责清点伤亡的军官,不时询问几句各支部队的情况。
塞拉斯就在不远处。
他已经连坐直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背靠着一块断裂的石砖,半躺在地上。
那套原本精致的暗青色鳞甲已经被脱了下来。
胸口位置裂开了一条大口,肩甲缺了一块,许多细密的鳞片被斗气和法术掀飞,只剩下破烂的内衬。
塞拉斯身上的伤更多。
手掌、手臂、肩膀和腹部到处缠着绷带。
有些伤口刚刚包好,鲜血便重新渗了出来。
一名医疗人员想让他喝下药剂。
塞拉斯抬了两次手,胳膊都没能抬到胸口,最后只能张开嘴,让对方把药剂倒进去。
喝完后,他靠着石砖喘了一会。
目光却始终落在几步之外。
罗德里克站在那里。
身上铠甲已全数卸下。
就连圣焰鬃狮,都被牵到了广场另一边。
他没有被绑起来。
或许是因为阿尔德里克还没有下达命令。
也可能是周围的士兵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对待这位刚刚还在指挥他们作战的卡斯特兰三少爷。
罗德里克身边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士兵们从旁边经过时,都会下意识绕开几步。
没人愿意靠近他。
也没人愿意把后背完全留给他。
曾经并肩作战过的士兵们眼神里有愤怒,有警惕,也有几分不愿承认的迟疑。
第五层防线差点崩溃时,是罗德里克站了出来。
他带着守军依靠废墟和矿车,硬生生构筑出三道防线,救下了许多人的命。
可在地下广场,他也确实把骑枪刺向了阿尔德里克。
救命之恩和家族背叛同时落在一个人身上。
让人连该用什么眼神看他,都很难决定。
三兄弟都还活着。
阿尔德里克伤在腰腹,正在拆除变形的甲片。
塞拉斯伤遍全身,连抬起手都费力。
罗德里克身上看不到多少伤口,安静地站在一片无人靠近的空地中。
可他看起来,却像三个人里伤得最重的那个。
罗德里克一直低着头。
没有辩解,也没有请求宽恕。
那张平日里显得木讷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任何表情。
只有当塞拉斯因为伤口疼痛,呼吸突然重了一些时,他的眼皮才会轻轻抬动一下。
在瑟薇娅的人生回忆里,维克多已经看见了事情的全貌。
不过这终究是卡斯特兰自己的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