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地球。
天网坐不住了。
她站在全球主控大厅中央，白色裙摆跟着步子晃动，已经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圈。
四周悬着数千块光幕。
有的显示太阳系边缘的观测数据。
有的显示陈默的生命体征。
更多的屏幕，只剩大片雪花和断裂的数据流。
陈默与琦玉离开太阳系后，天网连续换了十七种追踪方式。
量子标记断了、引力波定位失效、空间坐标不断跳变。
最后连六眼曾经留下的咒力残留，也被那两人战斗造成的能量潮汐冲得干干净净。
她什么都看不到。
“哥哥……”
天网停在一块屏幕前。
屏幕上只有一行红字。
【目标信号丢失。】
她抬手按住胸口。
仿生心脏跳的厉害，程序明明已经给出警报，她却没心思调整。
陈默离开前，没有让她跟。
他让她守着地球。
守着那五百亿人、守着信仰池。
可现在，信仰也在战斗中被陈默用光了。
“天网大人！”
一名克隆人指挥官快步走进大厅。
“第七观测组请求汇报，太阳系外圈出现大范围星体消失现象。初步估算，消失区域超过三千七百亿公里。”
天网没回头。
“调集所有探测器。”
“可是……大人的引力波太强，现有设备已经烧毁了九成，库存的探针……”
“我说了，全发！”
指挥官愣了愣。
“全部？”
天网终于转过身，苍蓝色瞳孔压得很低。
“你难道听不懂我讲什么话吗？”
别跟我算什么库存和成本！
就算所有城市的能源抽干，也要立刻给我定位到我哥哥的坐标！
发不出去，你们都得死！”
指挥官面如死灰，立刻在通讯频道里嘶吼：“所有基地听令！不计代价，探针全功率发射！”
几秒钟后，月球基地、火星中继站、北美防空阵列……数百枚仅存的最高规格深空探针喷吐着幽蓝色的尾焰，扎进了宇宙深处。
然而，画面仅仅传回了不到半分钟，整个主控大厅便陷入了寂静。
几名负责天文模型的顶尖研究员死死捂住嘴巴。
在探针传回的画面里，那根本不是什么星体毁灭。
而是整个银河系的边缘，出现了一条横贯亿万光年的恐怖裂带。
就好像是有某个不可名状的高维神明，用一把纯黑的刀刃，生生把那一片包含了几千亿恒星的宇宙，从概念上给剜了出去！
“天网大人……”通讯员的声音抖的厉害。
“各、各大城市彻底乱套了，太平洋的海水正在倒灌，天象发生剧变，很多人以为旧世界的灭世大灾又来了……”
画面自动切转到地球各地。
新东亚城，原本蔚蓝的天穹此刻泛起令人窒息的暗红色。
埼玉与陈默战斗的余波让无数人站立不稳。
街道上的车流撞成一团，恐慌的情绪蔓延。
有人死死抱住吓哭的孩子，有人崩溃地跪在街道中央，朝着陈默的雕像拼命磕头。
绝望的祈祷声顺着监控网络，铺天盖地地涌入主控室。
“救世主大人……世界又要毁灭了吗？”
“陈默大人，您在哪里，别丢下我们……”
天网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那些人惊恐的面孔。
如果陈默死了，她不介意立刻引爆地核，让这颗星球和上面的五百亿人一起给她的哥哥陪葬。
但现在，陈默还需要他们。
“切断所有民用频道，强制接管全球投影设备，立刻。”
天网冷冷下达指令。
“现、现在吗？”
“就是现在！”
三秒后。
无论白昼还是黑夜，全球各地的天穹、城市广场的巨型屏幕、废墟前线的全息投影、甚至每一所学校课堂里的教育终端、每一个工人腕部的个人手环……在这一瞬间，同时亮起。
天网的投影出现在屏幕中央。
全世界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新世界的所有子民。”
“你们的神明，陈默大人，此刻正在太阳系之外，替你们挡下毁灭这个世界的屠刀。”
“敌人，是超出你们贫瘠认知上限的宇宙梦魇。”
这句陈述落下的瞬间，全球各地爆发出压抑的呜咽。
流水线前的工人跌坐在地，教师捂住了脸庞。
陈默，那个终结了旧时代黑暗、凭一己之力托举起人类新文明的救世主，竟然遇到了生死危机？
全球五百亿双眼睛，此刻全都在死死盯着屏幕，等待着一个宣判。
新世界的人类从出生起就被灌输了一个铁律——他们今天吃进嘴里的一口热饭、呼吸的一口新鲜空气、头顶遮风挡雨的瓦片，全都是陈默赐予的。
若是神明陨落，天也就塌了。
天网强行压制住想要毁掉一切的暴躁，硬生生扯出一个极度僵硬、却又笃定无比的弧度。
“他会。”
“他答应过我，他一定会赢着回来。”
随着天网缓缓抬起右臂，全球所有的屏幕画面骤然切换。
那是陈默的一张抓拍侧影。
他穿着标志性的黑风衣，满头白发在风中肆意飞扬，独自一人站在废墟之巅，俯瞰着苍生。
“从此刻起，全球停摆。暂停所有非必要生产、军事、建设活动！”
天网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不容置疑的狂热与偏执。
“这把足以颠覆星海的战争，绝不能让神明孤军奋战！”
“放下你们手里的活计，交出你们绝对的虔诚！把你们的命，把你们的信仰，毫无保留地全部交给他！”
没有任何命令被抗拒，甚至不需要克隆人军队去维持秩序。
在信仰面前，全人类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最先跪下的是东亚新城的孩子们。
三十多个孩子站在操场上，朝着陈默雕像弯下腰。
林弥把双手放在胸前，小脸绷得很紧。
“陈默大人。”
“你别输。”
画面传遍全球。
更多人跟着跪下。
北美，数百万名工人坐在停工的流水线前。
欧洲，白色制服的教师带着学生站满广场。
南美农业基地，负责种植的人摘下手套，低头祈祷。
月球基地。
几十名顶级科研人员，看着窗外那仿佛要择人而噬的黑色深空，没有一个人去穿逃生服。
他们整齐划一地转身，面朝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脊梁。
“陈默大人万岁！”
起初只有一个人。
紧接着，这声音如同病毒般疯狂增殖、扩散，交织成一首响彻整个星球的恢弘赞美诗。
“陈默大人万岁！！”
“愿神明凯旋！！”
“求您赢！！求您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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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欠14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