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拍了拍她脑袋。
“松开。”
天网仰起脸,眼里写满不情愿。
“哥哥要去哪?”
“处理点事。”
陈默没细说。
天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收起笑容。
天网绕着陈默转了一圈。
“肉身强度涨了三千倍,骨骼密度、肌肉纤维、细胞活性全部超标……”
她停下脚步,声音有点抖。
“哥哥,你吞了那个光头?”
陈默没否认。
“嗯。”
天网声音兴奋得变了调。
“你不仅杀了他,你还把他给吞了?你现在的这副身体……是不是随便跺一跺脚,就能把这颗地球像鸡蛋一样踩爆?”
陈默看着因为自己的强大而陷入癫狂的妹妹。
他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屈起手指,极其克制地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收起你那些毁灭世界的危险念头。”
陈默语气平淡:“我要去处理点收尾的事,地球的摊子你继续给我看紧了,外星那帮肺雾的残局,该扒科技扒科技,该清算清算,别让我回来还要亲自下场扫垃圾。”
天网捂着额头,不但没生气,脸颊反而浮现出潮红。
她太痴迷陈默这种君临天下、视万物如蝼蚁的绝对上位者姿态了。
她极其乖顺地退开,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行了一个旧世界淑女礼:“我知道啦,不该问的绝不多嘴,不管哥哥去哪,妹妹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嗯。”
陈默抬手,空间在指尖塌陷。
【术式顺转·苍】。
天网站在原地,看着陈默瞬移离开。
她转身扫过大厅里的所有人。
“都给我滚出去。”
几十号人立刻起身,跑得比兔子还快。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天网走到主控台前,调出全球监控画面。
屏幕上,所有人还跪在地上祈祷。
她盯着画面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快点变强吧,我的哥哥。真想看看这片虚伪的星空,被你一拳碾成齑粉的那天……那光景,一定美极了。”
……
地球之巅,珠穆朗玛峰。
海拔8848米。
陈默站在雪线之上,脚下是无尽云海。
风很大。
吹得黑风衣哗哗作响。
陈默就这么迎着漫天风雪,随意地盘腿坐了下来。
他抬起手。
一颗眼球骰子骰子出现掌心。
陈默盯着代表“6”的那一面。
这就是故事最初的起点,也是将他一路卷入无尽厮杀与灾厄的核心源头。
六眼运转,无数信息流涌入视野。
【物品:命运骰子】
【核心规则:绝对随机】
【当前监视者:黄尘天、渡者、沈河】
陈默握紧骰子。
他太清楚所谓的绝对随机,不过是幌子。
每一次掷出骰子,点数都可以被那两个名为“黄尘天”和“渡者”的存在随意篡改。
上次是渡者出手,硬生生把点数改成二,才摇出琦玉救了他一命,还送了他一场逆天造化。
但陈默一点都不感激。
他不允许任何人把手伸进他的命运里,更不想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情。
“我知道你在看。”
“告诉我,渡者,你想要什么?”
没有回应。
风依旧呼啸、云海翻涌、雪粒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陈默没收手,继续开口。
“不吭声是吧?”
陈默继续开口试探。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上次冒着得罪黄尘天的风险强行帮我,总不可能是因为你心地善良吧?”
还是没有回应。
但陈默并不在意,因为六眼视界深处反馈的信息根本骗不了人。
那层上层叙述者的名字还在。
渡者确实在看,一直在看。
陈默眼眸微眯。
“玩已读不回?你明明在上面盯着,还在最要命的时候拽了我一把,为什么就是不敢像黄尘天那样直接现身?哪怕像他那样扔个霸王条款契约下来绑我也行啊。”
沉默依旧在雪峰之巅蔓延。
沉默持续。
他把骰子举高,对着漫天风雪。
大脑开始依靠六眼提供的庞大数据进行超限逻辑推演。
根据他这一路走来的遭遇,结合骰子有限的干涉记录,他已经可以笃定一件事:渡者和黄尘天绝对不是一路人。
从记录上看,这两个存在的行为轨迹完全是背道而驰的。
黄尘天一直在明里暗里给他挖坑,不断把更强的敌人砸脸,最后甚至丢下一张剥夺灵魂和意志的代行者契约。
而渡者则像个藏在暗处的执棋者,总是在关键节点拉他一把,确保他不会真的死局。
上次对阵联军的时候,如果不是渡者强行篡改点数摇出琦玉,他早就被大湮灭抹成粒子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渡者需要他活着,而且需要他活得越久越好,实力越强越好。
可问题就在这里。
既然渡者迫切需要他活着,甚至不惜打破规则出手干预,那为什么死活不肯现身沟通?
陈默脑子转得飞快。
要么是渡者不能现身。
要么是渡者不敢现身。
“不能”和“不敢”,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如果是不敢……那说明在这个棋盘之上,还有一种足以抹杀黄尘天和渡者的恐怖力量在威胁着他。
陈默想到这里,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名字。
沈河。
骰子的监视者名单里有三个名字。
黄尘天频繁干涉,疯狂挖坑。
渡者偶尔干涉,暗中保驾护航。
唯独这个叫沈河的存在,从始至终的干涉记录全是刺眼的“零”。
他从头到尾都像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幽灵,静静地注视着一切,没有一次出手。
陈默捏着骰子的手掌停滞在半空。
沈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为什么从来不动手?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需要动手?
陈默忽然有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如果沈河才是这三个至高存在里最强大、最不可名状的那一个,那黄尘天和渡者一切看似矛盾的行为,就全都解释得通了。
黄尘天急需签下代行者,是因为他想找个替死鬼去完成某些连他自己都不敢触碰的任务。
渡者暗中帮他,是因为渡者也需要他活着,去对抗黄尘天。
甚至是去对抗那个始终沉默的沈河!
沈河什么都不做,因为一切都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中。
陈默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深邃如渊。
他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暴风雪,穿透了大气层,直接锁定了更高维度的深空。
“你们在怕沈河,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