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月份冰已经冻得很实了,源越这一头磕下去,额头顿时一片惨红。
可有他带头儿,面前的源朝、红霞也纷纷要把这头磕下去。
我哪折得起这个寿?手一挥,一股气劲如同冬月寒风,一群二百五又同时仰八叉摔在地上。
我怒道:“都有病吧?爹妈赐的膝盖,岂是能随便跪人的?”
话音刚落,源朝跟金喜又扑上来,抱住我哇哇大哭,“小乐哥,我们错了!”
源朝掏大粪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被老镇长拉去挨家挨户收化肥了!
一股股浓烈的臭味儿涌入我天狗鼻,让我直欲作呕。
金喜鼻涕连带着哈喇子蹭着我的脸,一时间小爷简直他妈想死的心都有。
来到左厢房,康丽丽没在,这里现在是空的。一旁高柜上供着老烟枪的骨灰,三支翡翠嘴的大烟袋缓缓升腾着青烟。
我给源越从背上摘着木刺,源越痛的呲牙咧嘴,其他人仍旧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站在一边。
“憋回去!”我一声大吼。
源朝、金喜倒是停了,红霞、小娟抽了几下险些背过气去,接着反而哭的更凶。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源越这小子平时惯会偷懒耍滑,这次倒实在,一捆酸枣枝捆的又紧又密,背后简直变成了刺猬。
除了刺伤划伤之外,大冬天的肯定又要添不少冻伤。我白了他一眼,“净他妈给我找事儿,最后还不是得我给他治?”
消了毒,抹了药膏,这才让源越穿好衣服,我扇了扇鼻子,“一群二百五,放着好好的活不干,非要跟屎打交道!”
话虽这么说,其实我心里是有感动的。几个二百五其实没一个令我失望。
不仅展现出了北三省的气节,还敢爱敢恨,不藏着掖着。宁肯掏大粪也不跟肖山那个王八蛋为非作歹。
这就是他们跟刘大志、二埋汰那种人的区别,如果他们不是兄弟姐妹,那谁又是?
“正事儿办完了吗?”我问,猜也知道这事儿多半是因为收化肥而走漏的风声。
红霞抽了几下鼻涕,“办……办完了!一户都没落,国定回去给老镇长送账本去了,我们才有空过来的!”
金喜仍旧红着眼,“小……小乐哥,要不……你打我们几拳出出气吧?”
我瞪了他一眼,“打你们有啥用?况且……也怪我提前没有跟你们说!”
这话纯属安慰他们,在场的除了源朝就没一个嘴严的。尤其源越跟红霞,但凡我身上有点长脸的事儿,他俩都肯定会抖搂出去。
好在现在中村敬二快走了,而且他们多少也该认识到了点儿事情的严重性!
我不耐烦的道:“你们准备将功补过吧!”
一听将功补过,几人脸上这才纷纷露出笑容。
金喜忙问:“咋将功补过呀?”
我又扇了扇鼻子,“明天红霞、小娟把这屋里的床单被罩都给我洗了,省着康丽丽回来骂我!”
俩傻丫头赶忙点头。
我看着源朝这哥仨儿,眼珠一转,戴上口罩道:“你们附耳过来!”
我一顿嘚啵嘚,几个小子一听让他们干这事儿,一个个顿时又像充满了电。
小娟却有些心疼,“打小鬼子不行吗?砸自己东西多可惜呀!”
我满脸严肃,“这样才可信!不许给我心疼啊?反正都是小鬼子的钱!”
我从床下取出一堆盒子,抛给每人一只。
几人打开,见是一个黑黑的塑料小方块,不由一脸懵逼。
红霞却认了出来,“传呼机?我在电影上看过!”
“啊?”一阵惊呼,全场炸了!
金喜一脸难以置信,“这……这就是传呼机呀?我还以为给咱们配的电子表呢!”
我白了他们一眼,“把国定的也带回去,忙完这些事儿,都回去给我洗干净,调整几天准备上班!”
“下次要是再敢跟我起幺蛾子……”我扬了扬手,“小爷弄死你们!”
送走几个二百五时,已经后半夜了。
我叹了口气,门窗大开放味儿,同时点燃几支檀香。
正以为今夜注定要孤枕难眠,房门突然一开,文英姐姐竟走了进来。
“呦!我家哥哥终于又赢回兄弟姐妹们的芳心了?”
我把她揽在怀里,好一番温存。
文英姐姐前面几十年都已男装示人,而一旦真的动了心,热的便如补天炉下的那一团真火。
她躺在我的肩头,揉着我微微皱起的眉宇,心疼的道:“所有人都以为你滑如油、奸似鬼!”
“可我们却懂,那只是因为你的脑子没有一刻停止思考。”
“我都想自己的手能长在你的眉心,每时每刻帮你抚平!”
我热烈的吻着她,“因为我不敢停下,哪怕有一刻松懈,下一秒都可能有刀架在我脖子上!”
我俩又单独聊着心里话,聊着聊着又聊到了黑尔神父的遥视上。
文英姐姐道:“其实……我也接触过这个,只不过西方修行与我们实在两个路子!”
“比方说西方所说的冥想,看似与我们的打坐相似,却又似是而非!”
“可能我自幼跟着师父修行,思路早已固化。当初又急于求成,每次想抽离意识,都会变成元神出窍……”
“反正咱们以后修到化神同样会获得相似能力,也就不用急在一时了!”
我想起她上次对黑尔神父评价极高,原来是懂一些门道的。
赶忙坐了起来,“那你跟我说说,看我能不能行?”
司徒文英白了我一眼,“不说了吗?我当初急于求成,直接就接触了高级层面。最好是先从细小入微的阶段开始培养意识力!”
我翻翻白眼,“低级的我还不练呢,你都不知道,我上次一不小心就操控了公交车!”
我知道上次大概率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可反正都是吹,当然要往大了吹!
文英姐姐一叹,“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当下还真对我进行起了指导。
我仍如从小练气功般盘膝而坐,耳边响着文英姐姐的声音。
“冥想与打坐不同的是,我们求的是空、是定!也就是将所有意识被动放空,寻求本质中的我!”
“而冥想是将所有意识集中到一点,生成另一个虚我,并主动出击!”
“这个虚我虽不具备战斗力,与本我之间却如两颗纠缠的粒子,即使相隔几万光年,也会相互产生作用!”
“你若想穿破空间与时间的限制,首先要做的就是……设定一个坐标,并瞬间移动!”
我默默听着,还真是!与我们的修行完全就是反着来的。
一个求静,一个求动;一个是寂灭,一个是诞生;一个是本我、一个是虚我……
而本我与虚我又如何抽离呢?这……会不会跟我阴阳两气共生,又可独立运作是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