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北边出事了。”龙伯安的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萧玄真没有闭关养伤。”
林默侧身让他进了院子,在石凳上坐下。龙伯安没有坐,站在石桌旁边,像是站着才能把话说完:“他用了邪术,用活人精气强行续住龙骨的反噬,带着玄天宗残部往南来了,沿途毁了好几个小宗门。天机阁外围有一处药材据点被他端了,守点的弟子死了四个,还有两个被抽干了精气。”
他停了一下,像是让这几句话落稳了才继续说:“萧玄真身上的邪功已经反噬到了皮肤上,他手下的长老有两人被他亲手杀了,说是要杀鸡儆猴。玄天宗内部已经崩了大半,但他还能压得住阵,因为那截龙骨还没彻底断。”
林默站在堂屋门口听了片刻,转身走进堂屋,从抽屉里取出那只装着龙骨碎片的木匣打开看了一眼,确认东西还在,然后关上抽屉:“他还有多久到南方?”
龙伯安估算了一下:“按他现在的速度,最多五天,就能到临渊城地界。他沿途毁了好几个小宗门,不是冲着资源去的,是在收集活人精气给自己续命,每毁一处,他的邪功就强一分。到了临渊城,他大概会把整座城围起来,逼你出去。”
林默把那卷隐脉图摊开,炭笔在图上画了几个圈:“临渊城周边的几个地脉节点我都校正过了,他要是围城,那些节点能撑一阵。但邪功续命的法子他撑不了多久,他越急着南下,说明那截龙骨崩得越快,只要拖到他龙骨彻底失效就行。”
龙伯安点了点头,又站了片刻才转身往院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家主,还有一件事。萧玄真沿路喊话,说当年龙家灭门的事跟他有关,他留着这句话没有说透,但像是故意传出来让你听到的。”
龙伯安出了院门,脚步声沿着巷子渐渐远了,被夜风吞没。林默站在院子里没有立刻进屋,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旁边躺着那几根被风吹过来的枯草茎,在他的影子里微微晃动。堂屋里传来孙灵素翻身的声音,翻到一半像是醒了,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过来:“林默,你在外面站着干嘛?”
“没事,你睡。”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传来孙灵素的声音:“那你进来睡。长凳凉,我给你留了位置。”
林默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夜风卷着草木的气息从巷口灌进来,吹动了石桌上摊开的隐脉图边缘。他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青梅就在灶房里忙活开了。她比平时起得更早,灶膛里的火烧得旺,锅里的水已经沸了,她把几只陶罐从柜子里搬出来,蹲在灶台边开始熬药。林默走进灶房的时候,她正把一味止血的药材往瓦罐里放,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龙伯安昨晚说的话,我在屋里听到了几句。”
“听到多少?”
“够多了,说是会打仗。”苏青梅把瓦罐的盖子盖上,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我熬了几罐伤药,等下放凉了装瓶,你们到时候带上。”
林默靠着灶台的门框看着她蹲在地上往瓦罐里添柴,灶膛的火光映在她侧脸上,把她额角的碎发镀了一层暖色的光:“青梅,你不怕?”
苏青梅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添柴:“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让你们去。”她伸手把灶台上一只已经灌好的小瓷瓶拿起来塞到林默手里,“这个你随身带着,是止血的,比金疮药快一点。”
林默接过那只小瓷瓶握在手心,瓶壁还是温的,隔着薄薄的陶瓷,一股草药的热气从瓶身渗出来,沿着掌纹慢慢蔓延到指根。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苏青梅没有抬头看他。
当天傍晚孙灵素从诊室回来,手里抱着一摞新晒好的纱布,蹲在灶房门口叠好码整齐:“苏青梅姐熬的那些药,够咱们用一阵了。”
苏青梅从灶房探出半张脸:“不够还有。”她缩回去继续忙活,锅铲碰在铁锅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色渐沉,院子里的灯还亮着。远处村口传来几声狗叫,又很快安静了。院墙边的药圃里几株刚移栽的草药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着叶片,灶房的烟囱还在冒着细烟,像是有人守着炉火没打算熄。
龙伯安是第二天午后回来的。这次他没有空手来,背着一只半旧的檀木箱子,箱子不大但棱角磨得光滑,边角的铜包已经发暗了,像是被反复摩挲了很多年。他在堂屋里把箱子放在桌上,掀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玄铁令牌和一卷泛黄的族谱。
“家主,该说的昨天已经说了大半,今天我把剩下的说完。”龙伯安把那块令牌放在林默面前,然后翻开族谱,翻到靠后的某一页,指尖落在一行褪色的墨迹上,“林默这个名字,是你爹给你起的。林家是你养父,你真正的姓是龙。
当年龙家被玄天宗围剿,龙家上下三十七口人,最后活着逃出来的只有你爹和你。”
他合上族谱,把令牌推到林默手边:“龙家原本是以祖龙龙骨为根基立族的世家。龙骨就是龙家传了不知多少代的东西,龙家的功法、血脉、甚至龙气的根基都从龙骨来。玄天宗当年围剿龙家,为的就是这根龙骨。”
林默坐在桌边,伸手拿起那块令牌翻了一下。
令牌入手沉重,表面刻着一道盘旋的龙纹,纹路已经被磨得有些浅了,但还能辨认出龙的轮廓。
他把令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龙氏”。刻痕的深度和正面一致,像是同一时期制成的。
“既然龙骨是龙家的东西,那当年龙家被围剿的时候,龙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