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接到沙瑞金的电话时,正站在京海临时指挥部的窗边。
他听完后没有多问,应了一声明白就挂断了电话,然后立刻拨通了吕梁的号码:“常委会已经通过了,可以动手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吕梁说:“我通知监视组,立刻收网。”
然后祁同伟说:“赵立冬那边我亲自盯着,你去协调其他几组。”
两人没有多余的对话,挂断后各自开始行动。
吕梁那边的电话打到监视组时,负责赵立冬住处外围的人员已经连续蹲守了大半夜。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简短的指令:“赵立冬那边,收网。”
监视组组长没有多问,放下对讲机,对身边的人说:“走吧。”
然后他推开车门,几个身影从路边两辆不起眼的车里同时下来,脚步整齐但依然保持着静默。
他们没有拉响任何警笛,也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只是保持着一个均匀的速度向目标方向走去。
赵立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外套没有脱,面前的茶杯里还剩半杯茶,已经凉透了。
他没有喝,只是一直放在那里看着它,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没有敲动,也没有攥紧。
外面的夜很安静,他没有关灯,也没有拉窗帘,他甚至没有看时间,因为他心里清楚,该来的总会来。
因为在等一个结果,一个他早就知道无法避免的结果。
高启强被抓了,那个仓库被端了,甚至账本也被调查组拿到了。
手机没有响,门铃响起。
赵立冬听到敲门声时没有起身,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有抖。
或许,他早就知道自己有这么一天。
然后赵立冬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陆亦可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调查组成员,没有人举着证件,也没有人喊话,像是已经不需要那些程序了。
赵立冬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进来吧。”
他没有走向客厅,而是转身朝书房走去。
陆亦可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在客厅,自己跟了进去。
书房不大,三面墙,其中一面挂着一幅京海市区的规划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各种区域。
赵立冬走到那幅图前面停下,没有转身:“这一片是准备开发的新区,位置好,交通条件也够。”
“林省长那边落地的项目,原本打算放在这里的。”
他抬起手指向图上的另一个点:“这边是物流枢纽的预留用地,如果港口那头的配套能跟上,五年内就能形成完整链条。”
赵立冬顺着地图继续往下指:“这一块是地铁延伸段的规划线,图纸已经做了两版,就差最后审批。”
见此一幕陆亦可没有打断他,等他停下来才开口:“规划得很好。但是你没有机会实现了。”
闻言赵立冬的手指从地图上落下来,没有立刻放下,手腕仍然保持着刚才的角度,犹豫了半拍,才收回手:“我知道。”
赵立冬转过身来:“走吧。”
赵立冬走过陆亦可身边时没有停顿,一直走到门口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上的地图,然后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他依稀记得,当初自己的梦想可是造福一方,做出一番事业啊。
客厅里的调查组成员已经让出了一条路,赵立冬走在中间,没有戴手铐,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另一组人同时抵达了王秘书的住处。
敲了两声门,门开了,王秘书站在门内,穿着一身整齐的衣服,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王秘书看了一眼门口的人,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弯腰换好鞋。
然后他跟着他们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他的表情十分淡定,淡定得不像话,就好像不是被抓一样。
脸上充满了愿赌服输的表情。如果当年没有当上领导,自己或许还在被欺压,只是个小小的科员。
第三组人冲进市委大院时,宣传部长的房间灯还亮着。
他正在书桌前写一份明天要用的稿子,笔尖还在纸面上移动,门被推开时他抬起头,停了一下,然后放下笔,把稿纸翻了个面:“知道了。”
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站起来走向门口时步伐平稳,只在门口停顿了一拍。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还想回头看一眼,但他没有回头,而是继续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
输了,就是输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自己会抵御住那些糖衣炮弹吗??
很显然,并不确定,哪怕是提前知道结果。
祁同伟接到三组人全部到位的消息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高育良的号码:“高书记,赵立冬、王秘书、宣传王部长已经全部控制。”
“行动顺利,没有遇到阻力。”
闻言高育良说:“知道了。先按程序走,保持信息畅通。”
然后祁同伟应了一声。同一时间,吕梁推开了高启强的审讯室门。
灯光还是那盏,椅子还是那把,桌上的水杯已经换过一杯,但高启强没有碰。
吕梁在对面坐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点开一段视频,然后把屏幕转向高启强。
画面里,赵立冬正从一栋楼里走出来,神色平静,两侧有人跟随。
视频播放结束后,吕梁把手机收回来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看着高启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高启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思考了两分钟。
然后他说出了安欣的名字,声音很大,语气癫狂:“叫安欣来。”
“安欣!!!!”
“安欣!!!!”
“安欣,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