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奥特停了两秒。
“同时，五千万美金的悬赏令，今晚通过暗网三个独立节点同步释放。格式用标准的'猎人公告'模板。目标照片、已知活动范围、安保级别评估，全部附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先生，这个金额……暗网上那些人看到五千万，会疯的。”
“我知道。”
埃利奥特两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疯了才好。疯了才会有人铤而走险。我不需要他们成功，我只需要他们制造足够多的混乱，把华夏国安的注意力分散开。”
“这样我们才有更多机会。”
“明白。今晚执行。”
通讯断开。
埃利奥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林宇，你很强。
你的AI很强，你的学生很强，你身边的国安系统也很强。
可你身边的人你都能护得住吗？
程建国，十七岁。
确实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
三小时后。
暗网最大的悬赏交易平台“黑市拍卖行”上，一条新的“猎人公告”悄然上线。
页面顶部是一张经过处理的模糊照片，面部轮廓依稀可辨。照片下方用加粗的红色字体标注着赏金数字：
$50,000,000
公告发布后的第一个小时，浏览量突破了十二万次。
从中东的佣兵组织到南美的职业杀手团队，从东欧的黑客集团到东南亚的地下武装，每一个嗅到血腥味的角落都开始躁动。
各大暗网论坛的相关讨论帖几十个几十个地往外冒。
“五千万美金？这什么人？他干了什么？”
“华夏的一个大学教授。搞出了能灭癌的机器，断了M国医药公司的财路。”
“大学教授值五千万？比本·拉登差一档？”
“你没看安保评估？S级、国安全天候保护，AI无人机巡逻，仿生机器人替身，还是在华夏境内。上一个去的人已经被当场抓了。”
“S级保护？那得加钱。”
“五千万还不够？”
“够是够了，但命只有一条。有没有人组队？”
讨论越来越热，帖子的刷新速度越来越快。
五千万美金的猎物。
消息在暗网中扩散的速度，比病毒还快。
……
江海大学，清晨六点。
林宇从行军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后背酸得像被人用锤子反复敲过。这几天总共睡了不到二十个小时，身体的疲劳已经积到了极限。
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来自王志海的加密消息。
他点开。
里面是一张截图和一句话。
截图是暗网悬赏公告的页面。那个刺眼的红色数字占了大半个屏幕。
“你的脑袋现在值五千万美金，林宇你可千万别乱跑啊！！！”
林宇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这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这才刚开始，桌子还没彻底掀呢。
他把手机扔在枕头上，起身去洗了把脸。
冷水激在皮肤上，大脑一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抬起头，镜子里那张脸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青黑一片。
五千万美金。
说实话，还挺荣幸的。本·拉登级别的待遇，他一个教书的，居然也能享受到。
他擦干脸上的水，走出卫生间，拿起手机回了王志海一条消息。
“放心，我不会像你看的那些狗血电视剧一样乱晃。”
毕竟连太空他都还没去看看呢，哪能再穿越一回？
发完，他打开工作群。
最上面一条是程建国凌晨五点发的：“老师，可视化面板的第二版优化已完成，新增了实时组织温度色阶图和治疗进度预测曲线。随时可以部署。”
林宇回了一个“好”字。
手机锁屏，扔回枕头上。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今天还有六千多个病人在等着排期治疗，医疗舱的数量也得加紧生产了。
至于那五千万美金的悬赏……
他们爱悬赏就悬赏。
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推开实验室的门，朝走廊尽头的控制中心走去。
走廊里已经有国安的便衣在巡逻了，比昨天多了至少三组。
而在地球另一端，那张以他为中心的猎网，正在无声无息地铺开。
网的边缘，一根极细的丝线，已经悄地指向了一个十七岁少年的名字。
程建国此刻正趴在机房的键盘前打着盹，屏幕上还亮着那套他熬了一整夜优化出来的可视化系统。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
原江海大学的计算机实验室，现在的基础AI研发实验室里，
走廊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都是关于昨天医疗舱直播的。
"第三批什么时候排，我表姐也在等名单……"
“那得看你表姐档案上的危险等级了，如果她状况还行，估计还得等等。”
"唉...听说全国的患者都往江海涌，咱们学校自从成了双一流后就没歇停过。江海大学的责任越来越重了。"
汪泽安坐在工位上，耳朵里把那些声音过滤掉，手指继续在键盘上保持着节奏，屏幕上语音交互算法的调试进度条往前走了两格，又停在那里。
他偶尔看看实验室其他人的反应，眼睛时不时看向屏幕右下角，那个最小化的浏览器窗口。
汪泽安在等一个固定的时间节点。
今天上午九点到九点半，"喵星大作战"的运营会推送版本公告。
这款冷门页游的玩家早就跑光了，留下来的人寥寥无几，无非是冲着每日登录的免费金币。
汪泽安就是这批"留着不怎么玩"的玩家之一。
至少他的账号看起来是这样的。
九点零三分。
他双击那个最小化窗口。
页面还没完全加载好，弹窗已经先蹦出来了，花里胡哨的美术字，活动规则写了一大段，奖励列表塞满了右侧三分之一的版面。
"新春版本更新预告"这几个字顶在最上面，做得跟任何一款糊弄玩家的免费页游一模一样。
汪泽安扫过前两段文字，在第三段停住了。
他此时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确认安全后开始在心里把每隔一行的第一个字依次读出来。
读完最后一个字，整条脊背像浸进了凉水里。
"好活！"
汪泽安听到后整个人弹起来。
椅子轮子往后滑，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嗡响，他膝盖直接撞上了工作台底板，"哐"地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吓什么？"
白宇涵在他脑袋旁边笑出了声，往后退了两步，两手往裤兜里一插，表情懒散，
"摸鱼被抓现行，反应这么大干嘛。"
"你突然冒出来……"汪泽安把后半段话强迫自己咽回去，伸手去点鼠标，关掉那个弹窗，"小游戏，没什么，解解乏。"
白宇涵睨了那个游戏页面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兴趣，"什么游戏这么土，养猫的？"
"养猫。"
"花钱吗？"
"不花。"
"那就是消磨时间的，能上班摸鱼就不错了。"
白宇涵拍了他肩膀一把，嘴角上扬："刘主任今天不来，上午随便，活干完就行。"
说完就晃回了自己那边的工位。
汪泽安重新坐端正，把游戏窗口最小化，指尖摁住了桌沿。
他数了大概二十秒，确认白宇涵已经戴上了降噪耳机，才轻声开口。
"宇涵，我去趟厕所。你帮我注意下别让人碰我电脑，它正在跑代码。"
"放心去吧，没事儿。"白宇涵没有回头，对着自己的屏幕挥了挥手。
脚步声走到走廊拐角处消失了。
白宇涵坐到工位上，手慢慢把耳机摘下来，轻轻挂回了脖子上。
他脸上那副散漫的表情收了，像一层膜被揭掉，底下是另一张脸，眼睛里的东西换了。
左手按下键盘上四个键的组合，屏幕切换到深灰色背景的隐藏界面，左上角的计时器精确到毫秒，右侧是汪泽安工位电脑的实时镜像画面。
白宇涵把进度条往前拖，定位到三分钟零十七秒前。
那张游戏公告的弹窗停在画面里。
他截图，把这段录屏单独标注导出，打包进加密文件夹，附上一行备注，发向江海市国安分局情报科。
对接人：沈磊。
附言五个字。
"新指令出现。"
发送完毕，操作记录清掉，通讯程序切回后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半钟。
等白宇涵重新摆出那副懒洋洋的坐姿、把耳机戴回去的时候，走廊里几个研究生路过，讨论的还是第三批患者的排期。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台电脑屏幕的侧面，这间办公室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加密文件到的时候，沈磊正站在白板前盯着那张关系网络图发呆，手里端着一杯冷了的茶。
提示弹窗出现，他走回工位坐下，打开文件。
截图先出来。
他扫了一眼那张游戏公告的页面，把截图拖进情报分析工具的解密模块里。
首字母提取，隔行跳字，特定颜色字符叠加。
三层处理跑完，工具输出了一段明文。
沈磊往前凑了凑，逐行读完。
读到第三行，手里那杯茶悄悄放到了桌上。
读完最后一行，整个人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撞在墙上，他没注意到。
他抓起内线电话，拨通王志海的号码。
铃声响了不到两声就被接通了。
"头儿，汪泽安收到新指令了。"
王志海的声音毫无睡意，显然根本没睡。
"说。"
沈磊把明文重新过了一遍，声音压低了半个度。
"目标不是林宇。"
他停了停。
"是程建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边的指令要求汪泽安搜集程建国的日常动向和心理状态，在合适的时间节点，把一条假信息灌进去。"
沈磊把解密出来的内容逐字往外送。
"信息内容是：程建国父亲程东来的死另有隐情，由某行业巨头勾结境外势力一起策划谋杀，而且有人知道真相，却故意只告诉他部分事实。"
"CIA打算从外部配合，制造一批看起来像巧合的事件，把这条假信息的可信度往上撑，最终瓦解程建国对林宇团队的信任，拿程建国当突破口，渗透整个团队的核心。"
沈磊说完，静静等着王志海那边的回复。
王志海敲着桌子，声音里暗藏着怒火。
“这帮狗皮膏药，害死了程教授后，就连他的孩子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