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平被找上门的当晚，整个基地的成员都被江循震退，除了【神手】还有能力爬上来查看情况之外，其他成员根本不敢上来支援。
周山平一人独自面对江循，直到江循离开后，才有人陆续冲上来帮忙。
但事情已经发生，除了一地的零星血点之外，江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事后，周山平暴怒，将所有基地的守备人员全都换了一遍，并从此面具不离身。
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
只要江循还活着，他就永远无法以真面目示人。
危情处的成员不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周山平拼尽全力压了下去，但没人敢当着他的面问原因。
只有冲上来的【神手】瞥见了周山平那张脸上的狰狞疤痕，但他识趣地当做没看见。
从那之后，周山平的心里就变得扭曲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想听见首席的消息，想听见他因为行事张扬而被杀的消息，但又不敢看见那个身影。
每次在论坛上刷到有关首席的照片，他都会手速极快地划走。
仿佛只要不看见那个人，那晚的屈辱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但无论他对江循多么避之不及，有关首席的消息也通过不同渠道往他耳朵里钻。
就连下个副本，都有昔日的竞争者来问他首席的消息。
时间一久，周山平开始低调起来。
除非黑塔强制要求他必须参加副本，否则他绝不会主动参加任何游戏。
几个月后，首席开始在高级副本中屠杀诡异的消息传出，整个论坛陷入新一轮狂欢。
透过他的视角，谢疏看着那道身影在副本中快速穿梭，把副本规则当武器，一个一个地收割着诡异的性命。
江循动手时没有固定目标，一时间S级诡异伤亡严重，本就数量不多的S级诡异几乎面临灭种危机。
这场单方面屠杀几乎吸走了整个黑塔的注意力，江循似乎在试探黑塔，仿佛只要黑塔不出面阻止，他就决不罢休。
谢疏透过直播看着江循的身影，皱起眉。
黑塔还是没有出面制止。
如果他是黑塔，看见有人如此肆无忌惮地破坏游戏规则，早在江循刚开始屠杀的时候，就会出手对江循加以限制，甚至削弱他的天赋。
黑塔对求生者拥有绝对的控制权，想要削弱江循，方法数不胜数。
可黑塔却像是睡着了一样，面对发疯的江循，没有丝毫表示，甚至隐隐透着一股纵容的意味。
实在太不寻常了。
而江循也像是毫不担心黑塔会出手限制他一样，屠杀时肆无忌惮，中间甚至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他的身上像是多了一层底气。
他似乎已经知道了黑塔的底细……
这一想法刚冒出来，谢疏自己都愣了一下。
一颗棋子知道了棋手的底细，这真的可能吗？
一直以来，黑塔都是以绝对的掌控姿态出现的，没人知道黑塔的立场。
江循是什么时候知道黑塔底牌的？
诡异死亡两万多只，S区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几乎空了大半。
终于，江循在一次游戏时，第一天就击杀了副本内的所有诡异，导致副本出现BUG，游戏无法继续进行，露出了那条前往黑塔控制室的通道。
直播瞬间黑了下去，等游戏结束后，江循毫无征兆地低调下来。
周山平和黑塔所有求生者一样，都对江循的转变不明所以。
但谢疏却清楚原因。
江循杀进了控制室，见到了黑塔的控制核心。
他们进行了一次不为人知的交谈，江循终于放弃了对黑塔的攻击，转而开始为退休努力。
记忆到此中断，结束后，那名负责搜查记忆的年轻人脸色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但他并未选择找人搀扶，甚至没有立刻喝药剂恢复，而是第一时间看向面前的【刹】，眼神难掩震惊。
“我去……你和首席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我说你为什么成天带着面具，黑塔明明有复容功能……”
【刹】死死瞪着他，眼神仿佛要喷火。
这种奇耻大辱的经历任谁来了都只会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他怎么能往外说？
这个该死的谢疏，他藏了这么多年的心事，竟然就这么被人看到了。
该死！都该死！
年轻人向后一倒，心理医生立刻扶住他，二话不说掏出十几个瓶子，跟配药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往他嘴里灌。
生怕他就这么死了。
方辰转头看看他，又看看脊背绷紧的谢疏，有些迷茫。
这一路好像都没他什么事，也不知道谢疏为什么要带着他。
“谢疏？你看你想多了嘛，江循一直没跟黑塔接触过，哪怕真的有合作，肯定也会避着人，怎么可能让【刹】知道？”
然而谢疏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在原地皱眉思索良久，一声不吭地转身往车上走。
“可以了，先离开这里。”
“哎！到底怎么回事啊？”
谢疏脸色有些僵硬，眉间像是有化不开的坚冰。
“去车上说，我的天赋时间快结束了，万一周山平要反击，我不好处理。”
他说的是“周山平”三个字，而不是【刹】。
在得知这人曾经通缉过江循后，他就失去了对这人的尊敬。
他透过周山平的视角，不仅看见了他和江循的往事，还目睹了他是如何利用总执身份肆无忌惮把人当耗材的。
江循说的对，他就是陆令身边的一只狗狗，主人死了便肆无忌惮。
他甚至还不如陆令。
虽然谢疏很想杀了他，但既然江循没杀他，那他也没理由替江循做决定。
“先完成黑塔发布的任务，剩下的回去再说。”
谢疏率先坐进车里，很快带着众人驶离现场。
等他们离开后，牧羊人才收到消息，还不等派人赶过来，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面对他虚假的关心，【刹】只回复了一句“还没死”便立刻打开通讯界面，跟江循告状。
【刹：你男朋友搜查了我的记忆。】
他气得手抖，飞快地在聊天界面宣泄着情绪。
【刹：他怀疑你跟黑塔有合作。】
【刹：你实话说，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你该不是故意这么搞，就是想报复我吧？】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被搜查记忆的后遗症缓缓冒了出来。
怪不得首席会这么记仇，被搜查记忆的确是件痛苦的事。
【刹】捂着头，忍着剧痛往嘴里灌药剂，连着灌了十几瓶才缓和了一些。
【刹：不过谢疏说的很有道理，首席，你该不会真的跟黑塔有合作吧？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它始终不削弱你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