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浅予吃得很快，像是那碗面有一种催促她把它吃完的力量。她把最后一口汤也喝干净了，碗底剩了几片葱花，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她放下筷子，站起身来，伸手去端那只碗。
“我来洗吧。”她的声音比之前有了一丝活气，像是那碗热腾腾的面终于让她那根绷得太久的弦松开了一点。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碗沿，白锦书的声音就从她身后追了上来。“我来就行，你刚洗完澡，别沾手了。”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站起来，从她手里接过那只碗，动作轻巧，没有碰到她的手指。
周浅予微微一怔，低头看着空空的双手，像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从小到大都是独立自主，什么都靠自己。十七岁之前是她唯一有依赖的日子，那时候她还有爷爷，还有那个虽然不完整但至少有人在的家。十七岁之后到现在二十六岁，整整九年，她都是靠自己走过来的。她不习惯让别人帮她做任何事——哪怕只是洗一只碗。
可现在白锦书的出现，却让她感觉好像有些人的确可以寄托一些东西。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需要她开口求人的那种帮助，就是这种安安静静的、不问你要不要、只是顺手就帮你做了的小事。那种感觉她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觉得心里某个平时总是绷着的地方，莫名其妙地松了一点点。
白锦书的想法也很单纯。他习惯了。小的时候，奶奶腿脚不好，他照顾奶奶，端水送饭，洗衣扫地，什么活都干。长大之后跟许晴在一起，他也习惯了一个人主动地付出。跟林晚清在一起更不用说，那三年他几乎包揽了所有的家务。他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尽自己所能罢了。不是为了讨好谁，也不是想得到什么回报，就只是单纯的真心换真心。
白锦书很快就把碗洗了，又顺手把灶台擦了一遍，把用过的菜板放回原处。他干活利索，几分钟就收拾完了，走出来的时候手上还带着一点没擦干的水珠，在袖口上蹭了一下。
周浅予坐在餐桌边，手里捏着那罐还没打开的啤酒，看到白锦书走出来，挑了挑眉，目光里带着一种询问意味。“可以喝了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试探，像是一个在课堂上举手问老师问题的学生。
白锦书擦了擦手上的水，在她对面坐下来，点了点头。“可以了。想喝就喝吧，但也别喝太猛。喝太快对身体也不好。”
“好。”
周浅予这才缓缓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噗嗤”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不过她也只听了白锦书的前一句话，后一句话并没有听在心中。
她几乎没有停顿，仰头，一饮而尽。啤酒从喉咙里滑下去，带着一种冰凉的、微微发苦的触感，在胃里散开，像是一下子把什么堵在胸口的东西冲开了一道口子。她放下空罐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滴酒液，被她随手用手背擦掉了。
白锦书看着她的动作，有些无奈，自己不是说不要喝太猛吗？
但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也能理解周浅予现在的心情。啤酒有时候的确很适合拿来解闷。
他伸手拿过一罐酒，拉开拉环，也是一口喝完。说是来陪她喝酒的，哪有让别人一个人喝的道理。
几乎是一会，白锦书也一干二净了。
之后，他也起了第二瓶。
而周浅予没有停下，也拉起第二罐，碰了一下他的罐壁，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她又仰头，又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她的喉咙往下淌，像是要把她这几天积攒的所有闷气都一起带下去。
白锦书见此有些无奈，没有多说什么。他也跟着喝了第二罐，两口没停。
两罐酒下去之后，周浅予放下空罐，才发现自己喝完两罐，而白锦书面前也出现了两罐空酒罐。
显然意见，自己喝了多少，白锦书就陪了多少。
看着白锦书面前的第二个空罐，忍不住出声。“你不用喝这么多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就是心情不好才忍不住喝多的，你陪我意思意思就行。”
白锦书摇摇头。“没事，我走量还可以。能陪一点是一点。”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这对他来说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喝的只是啤酒，又不是白酒，代谢很快，对于白锦书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大问题。
周浅予有些不好意思了。“那待会你别走了，客房有床，里面阿姨都铺好了床。你可以住一晚。”
“不用。”
白锦书摆了摆手。“我待会打车回去就行。”
他说得很干脆。他自然不能睡这里，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对谁都不好，也容易招来他父母的误会。他虽然不介意别人怎么看他，可他不想让周浅予因为这种事被人说闲话。
周浅予闻言，也没有多劝。可她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那你少喝点。待会还要打车回家。”
白锦书点点头。“没事的，我酒量还行。一点啤酒而已，没什么大事的。”
周浅予倒是来了兴致。她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白锦书，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也带着一点的调侃。“你酒量怎么样？能喝多少？”
白锦书比出了一个“一”的手势，食指竖在面前，表情认真。
周浅予有些疑惑，偏着头想了想。“一斤？”
白锦书摇摇头。
“一瓶？”
白锦书又摇摇头。
周浅予笑了一下。“那是什么？”
白锦书看着她，语气依旧认真，神色上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而是十分认真地吐出三个字。
“一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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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还有，番茄，我是犯天条了吗？你丫好狠的心！一天给我砍了四分三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