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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现在你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

    周海宁看着白锦书,说的话都是肺腑之言。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也慢,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带着他这一辈子积攒下来的东西。

    什么叫小事不计较,大事不糊涂?

    这就是关乎一个管理者对人心的把控。

    周海宁在部队里当过官,在商场上当过总裁,他七十多岁,看的事太多了,这句话能说了很多东西。

    对待下面的人,要严松并肩,不能一直松,也不能一直严。

    一直松,人会散,会觉得你没脾气,会一点点试探你的底线,今天踩一寸,明天踩一尺。

    一直严,人会绷,会怕你,会离你远远的,不敢跟你说真话,出了事也不敢上报。

    要有原则,但原则之外,若是小事,可以稍微放松,让下面的人有缓冲的空间,让那些不触及根本的东西有呼吸的余地。

    但对待涉及原则性、核心的东西,只要犯了过错,就绝不原谅,比如背叛。

    如果公司里出现了倒戈、背叛的行为的下属,那做事必须得绝情,快刀斩乱麻,不给对方留任何余地,也不给别人留下“这个人还有机会”的错觉。

    而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可以微微让步,这样会收拢很多人心,让人觉得你是一个有温度的人,可同时又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知道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碰都不能碰。

    当然,管理一个公司并不是靠一句话、一个格言就能让管理者做到行云流水的,那些东西需要时间、需要经历、需要在一次又一次的事情里慢慢磨出来。

    可周海宁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纵使有千言万语,现在也来不及说了。

    即使说了,白锦书一时间也难以消化下来,那些话他只能先放在心里,等以后慢慢品,慢慢懂。

    白锦书闻言,看着憔悴枯瘦的周海宁,心中滋味不明。

    他在心中默念着那句话——小事不计较,大事不糊涂。

    他把那八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像是要把它们记住,不只是记住字面,还要记住说这句话的人,记住这个老人是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表情把这句话交到他手里的。

    最后,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分量。“周爷爷,我记住了。您放心。”

    他说得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话,可那种简单里带着一种让人放心的笃定。

    周海宁见此,才欣慰地一笑,那笑容比刚才舒展了一些,像是心里有一块地方落了地。

    白锦书是什么样的为人,他最清楚不过,他活了七十多年了,什么人没见过?

    有的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转身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有的人当面应承得干脆,背后却另做一套。

    可白锦书不是那样的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说虚的,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不会为了讨谁欢心去说那些漂亮话。

    有时候他甚至庆幸,庆幸白锦书失散这么多年,性子却没有被雕琢成外面那些不务正业的野孩子。

    反而性子很好,品格也十分不错,像是山里的泉水,绕过了那些泥沙,还是清的。

    他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浮上来的感慨。“唉,是你能找回来一点,时间还长一点,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好了。”

    周海宁这句话有两个意思,一个是如果白锦书能早点回来,或者他时日还有一些时间,他能慢慢教白锦书。

    那些商场上的东西、人情世故的东西,不是靠一本书、一句话就能学会的,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在旁边一点一点地带,一点一点地指。

    另一个就是,如果还有时间,他或许能够真正地把白锦书跟周浅予凑成一对,这样就算是他死,也死无憾了。

    白锦书面对这种问题也束手无策,这种时候,你无论怎么搭话都显得不合时宜。

    说“您会长命百岁”太假,说“我明白”又太轻,说“我努力”又像是在应付。

    所以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只是握着周海宁的那只手,稍微紧了一些。

    周海宁见此,也不怪白锦书,的确他有些啰嗦了,可这个时候,他的确想多说些话,多让白锦书陪陪自己,聊聊天,敞开心扉,这样或许走的时候才能舒坦一些。

    他突然又看向窗外,窗外是已经红霞一片的晚霞。

    那些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和浅紫色,一片一片地铺在天边,像是有人把一匹绸缎在天空里展开,又像是谁在用最后的力气把那些颜色留在人间。

    他看着那片晚霞,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告别的神情。“另一个遗憾就是关于浅予的了。”

    他的声音轻了一些,像是那些话在喉咙里绕了很久才被放出来。“这丫头啊,也是命苦。当年她父亲因为一时的欲望,跟别的女人勾搭在一起,导致浅予的母亲坠楼自杀。他倒好,一个人跑去国外,跑去没人的地方潇洒去了,什么也不管,留下一个烂摊子给都没有成年的浅予。”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平复什么,喉结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她父亲还健在,但其实已经是名存实亡了。浅予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父亲。所以我离开之后,浅予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白锦书脸上,停了一瞬。“所以,周爷爷,我才那么想让她早点找一个心爱的人在一起。这样就算我死,也死得安心,死得没有什么遗憾。”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像是在托付什么的分量。“锦书啊,你老实告诉周爷爷,你对浅予有没有一点那方面的感情?哪怕是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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