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他站起来，把泥土在裤腿上蹭了蹭，“做得不错。”
苏璃眯了下眼。这是老巴克第一次正面夸他。
“走，我带你去看铁匠坊。”苏璃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站起来，“新炉子昨天刚砌好，比瓦丁村那口大三倍。”
老巴克跟在后面，他没有回头看那片他耕了一辈子也没见过的肥沃土地。
他只是走路的步子，比来时稳了。
……
傍晚，原野西侧临时搭的木屋前。
四条长凳摆成方形，中间烧着一堆柴火。
赛娜的恒温锅架在火上，锅盖边缘冒着白气。
老巴克坐在最远的一条凳子上，怀里抱着一碗热汤。玛莎在旁边给他夹菜，嘴里不停念叨着“多吃点肉”。
苏璃坐在火堆旁边，一手撸着趴在膝盖上的银。猫的尾巴垂在地上，鼻子朝着锅的方向。
艾洛诺儿从木屋里搬出一沓图纸，趴在凳子上用碳笔标注温室的位置。
她计划在原野东北角建一排魔锻温室，用来培育高阶药草和特殊粮种。
塔莉娅站在不远处。她今天递交了一份正式申请：长期技术观察名额。
理由写的是“五阶魔锻师的日常作业具有不可复制的学术价值”。
苏璃批了，反正多个人吃饭也就多双筷子。
伊莲娜最后一个从木屋里出来，她手里拿着三本账册和一支笔，在苏璃旁边坐下。
“王都的、银冠城的、船坞的，三边账目已经打通了。”
她翻开第一本，“巴洛在王都新开的分行今天递了合约草案，规矩比银冠城那边老实很多。”
苏璃嗯了一声。
赛娜掀开锅盖，排骨的香味一下子散开了。
银从苏璃膝盖上跳下来，直奔锅边。
“滚。”赛娜拿锅铲挡了一下，“你的在碗里。”
猫不情不愿地转向旁边一只小碗，里面是剁碎的鱼肉拌饭。
苏璃接过赛娜递来的第一碗汤，热气熏着他的脸。
他看了一圈。老巴克在喝汤，玛莎在絮叨，伊莲娜在对账，艾洛诺儿在画图，塔莉娅在偷往小本子上记东西，赛娜在分菜。银趴在碗边吃鱼。
火堆的光照在木屋的外墙上，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赛娜在他旁边坐下来，自己也端了碗汤。
她看了一眼四周的广阔土地，又看了一眼头顶的星。
“比王宫顺眼。”
苏璃喝了口汤。“嗯。”
..............
一年后。
皇家原野的面貌彻底变了。
原来王室养鹿的草场变成了成片的菜畦，恒温符文嵌在田埂的石板里，不管什么季节都能保持适宜的地温。
赛娜种的萝卜已经收了三茬，个头比市面上的大两圈，甜度也高出一截。
鸡窝从最初的临时木架升级成了带符文恒温层的“豪华版”。
银是名义上的巡逻员，但它每天的工作内容只有三项：在鸡窝顶上睡觉、偷吃漏出来的鸡食、以及在赛娜喊它的时候假装没听见。
苏璃的铁匠坊建在原野西侧。
炉子比银杏巷那口大了四倍，烟囱上刻着导流回路，烟灰直接被分解成细粉落入收集槽。
他每天的日程很固定：早起吃饭，上午打铁两个小时，中午钓鱼，下午试炉或者研究回路图，傍晚吃饭，入夜修炼。
五阶之后他没急着往上冲。
体内的固态核心还在缓慢生长，不需要刻意催动，急了反而容易出问题。
“你真打算就这么过了？”塔莉娅坐在铁匠坊门口的矮凳上，手里端着茶杯。
苏璃从炉膛里抽出一根烧红的铁条，放在砧面上敲了两锤。“怎么，不行？”
“五阶魔锻师，全大陆独一份。你每天的产出能武装一支军团，结果你用来打菜刀和鱼钩。”
苏璃又敲了一锤，铁条在砧面上弹了一下，被他精准地翻了个面。
“菜刀也是技术活。”
塔莉娅喝了口茶，决定不再说这个话题。
……
下午，原野东北角的温室群旁边。
艾洛诺儿趴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张三米长的图纸。图纸上画的是一艘船的纵剖面。
龙骨结构、舱室布局、动力回路分布，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她花了大半年时间反复推演的远洋船核心回路初稿。
“活性缓冲层放在动力舱和生活舱之间。”她用碳笔在图上画了一道线，“万一推进器过载，缓冲层能把冲击波削减七成以上。”
苏璃蹲在她旁边，手指沿着龙骨线条划过去。
“推进结构用帝国的样机改？”
“嗯。原始设计太粗暴了，我加了三层精灵式的柔性缓冲。”艾洛诺儿指着图纸左下角一组密麻的小回路，“这部分融合了精灵活性技术和帝国压力结构。两种路子各取所长。”
苏璃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能出实物？”
“核心回路的话……如果材料够，三个月。”
“材料够。”苏璃站起来，“帝国的深海锻钢板下个月到。”
艾洛诺儿抬头看他，眼睛里的光比温室里的阳光还亮。
不远处传来伊莲娜的脚步声。
她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窄袖长衫，手里夹着一封信。
“巴里斯帝国又送东西来了。”她把信递给苏璃。
“一批深海矿脉分布图，范围比旧库那套大三倍。另外附了一封客气到肉麻的外交信函。”
苏璃拆开信扫了两眼。“他们比做生意的还小心。”
“当然小心。”伊莲娜把信收回去，“你是全大陆唯一一个能在甲板上种菜还能顺手灭国的人。”
苏璃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灭过国？”
“你拆了别人的命根子还不算？”
苏璃决定不跟她辩这个。
……
傍晚。
船坞的施工现场在原野最南端。帝国派来的两名工程师已经把基础框架搭了起来，龙骨的雏形像一具巨兽的肋骨横卧在干坞里。
赛娜站在干坞边上，手里拿着一根长棍子比划。
“这一块做菜畦。”她指着船体靠前的一段甲板区域，“宽度够放两排菜箱。”
帝国工程师看了看，翻了翻图纸。“这个位置原设计是瞭望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