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的保证虽然说出了口,可还是让人不放心。
刘策也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目光定定地落在了蓝玉脸上。
蓝玉被他这么一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那道目光的意思,脸上的笑变得有点尴尬起来。
他搓了一下鼻子,连声说:“你你你...你这么看我干啥?咱晓得你在担心啥,不就是怕我嘴上没把门吗?
你放心,就咱俩这关系,你跟我说的话我烂肚子里也不会往外倒半个字!你还信不过我吗?”
然而刘策就是一脸信不过的样子。
蓝玉有点尴尬,也有点急了。
他直接举起右手做了个对天发誓的手势:“要是我把你这事说出去了,我蓝玉出门让马踩,喝水让噎死,睡觉让房梁砸,儿子都不是我的,这总行了吧?”
李景隆暗自抽气,心想好狠的誓啊,尤其是最后一句。
刘策哼了一声:“你少来这套,我就警告你一句,你要是敢把我这些事说出去,我不打你不骂你,我一把火把你凉国公府烧了,你信不信我干得出来?”
这话听着像是半开玩笑的威胁。
但蓝玉心里头清楚得很,刘策这个人,说到做到。
他要真烧蓝玉的府邸,别说蓝玉拦不住,就算朱元璋知道了恐怕也只会随便糊弄一下就翻篇了。
蓝玉打了个哈哈,连声说:“信!信!肯定信!你放心,打死我我也不说!”
刘策这才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李文忠和李景隆。
李文忠微微点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只管说,不会有第六个人知道。
李景隆也跟着点了点头,表情认真。
刘策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缓缓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你们也都知道,我跟福清公主那桩婚事,是陛下先斩后奏定下来的。
那会我和太子从西安刚回来,到了皇宫之后,他老人家忽然一道赐婚的旨意就下来了,我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认了。”
他说着摇了摇头,“没办法,人家是皇帝,面子总要给的。”
蓝玉在旁边嘀咕了一句:“那你还不知足啊?多少人想娶公主还娶不上呢,清宁那丫头长得也挺漂亮...”
刘策瞪了他一眼,蓝玉立刻闭嘴了。
刘策才继续道:“可福清公主那事过去了也就算了,毕竟人姑娘确实也挺好的,我认了就认了,但现在麻烦的是另一桩。”
他放下酒杯,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前几天我在御书房给皇后娘娘换药方的时候,娘娘忽然笑着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我现在的功劳已经封无可封了,又是国公又是驸马,不如再嫁一个公主,一个人娶两个公主,那可是千古未有的荣宠。”
这话一出口,屋里安静了两息。
蓝玉第一个没绷住,脱口而出:“啥玩意?!再娶一个?!”
李景隆也是瞪大了眼睛。
他虽然猜到了一些,但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当面这么说过这样的话。
他心里头的震撼翻涌了好一阵,但到底没有像蓝玉那样直接喊出来,只是咽了一口唾沫,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蓝玉已经彻底把身子探到了桌面上,两只眼睛瞪得铜铃似的,嗓门虽然没有扯到最大但已经带上了压不住的兴奋:
“刘策啊刘策!兄弟!你也太厉害了!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认真的啊!
天呐,一个人娶两个公主,那是什么排面?娥皇女英啊!这是千古佳话啊!”
他说着一巴掌拍在膝盖上:“咱得恭喜你啊!祖坟冒青烟了!放心,咱到时候肯定给你预备厚礼,砸锅卖铁也给你预备!”
刘策被他这一连串话气得直翻白眼,抬手就在蓝玉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你他娘少在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跟你说是让你帮我出主意的,你还恭喜上我了?你以为我乐意娶啊?”
蓝玉被他拍得往后缩了一下,搓着胳膊一脸古怪:“大丈夫三妻四妾有什么不对的?
更别说是娶两个公主了,那天底下的男人做梦都梦不着的好事,你还不乐意?你就别扭吧你!”
“我他妈不乐意就是我不乐意!”
刘策瞪着他:“你少拿你那套来套我,你特娘的是个没底线的混账,我可不是,我问你,你要是娶了两个媳妇,一个是你愿意的,一个是你被逼的,你乐意啊?”
蓝玉挠了挠头想了想:“我倒是不挑,漂亮就行呗...多多益善的玩意...”
刘策十分无语,说道:“和你这种老色批真是没什么好讲的。”
蓝玉嘻嘻笑道:“我开玩笑的,不过你小子真拒绝啊?可那是公主啊...”
“公主怎么了?公主也是人!”
刘策没好气地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你脑子能不能转过弯来?我现在不是问你这事好不好,我是问你这事怎么办。
娘娘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不是开玩笑的,安庆公主今天又来了,我总觉得这不是巧合。”
蓝玉被他这一串话说得有点发懵,两条粗眉毛拧在一起,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那...那怎么办?咱也没娶过公主啊!咱哪知道怎么对付公主?”
刘策无奈地叹了口气,和这个憨批属实是没法交流。
他把目光转向了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李文忠:“曹国公,你怎么看?”
李文忠一直在旁边端着茶碗安安静静地听着,面色平和,目光沉稳,像是在听一件早已料到了大半的事。
嗯,好像刚才震惊张大嘴巴的人不是他一样。
曹国公还是多少有点偶像包袱。
他的手指在茶碗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然后才放下茶碗,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秦国公,依我之见,皇后娘娘那番话必然不是开玩笑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笃定,不带半分犹豫。
蓝玉和李景隆都把目光转向了他,等着他往下说。
李文忠继续道:“皇后娘娘在宫中几十年,说话做事从来滴水不漏,她能当面跟秦国公开这个口,说明这件事在她心里头已经过了好几遍,不是临时起意。
但她也没有把话说死,她用的是商量的语气,以及试探的口吻,这说明她知道秦国公你对再娶一个这事的态度,她也不敢让陛下直接下旨,免得你反弹剧烈,只能先是探探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