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声嘀咕:“这寿昌王,怕不是比太子殿下,说话还管用吧?”
旁边的人赶紧拽了他一下:“慎言!这话也是能说的?”
那人连忙闭了嘴,可心里的震撼,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刘策,是真牛啊。
于是,太子纳妃这事,还没到正日子。
满朝文武的注意力,倒有大半,被刘策给分走了。
一个个都在心里琢磨着,往后,可得好好巴结巴结这位寿昌王。
再往后看,就是礼部的事了。
这五天,礼部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太子纳妃,那是国之大典。
跟刘策和朱清宁成婚,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礼部尚书赵瑁,这几天,头发都快愁白了。
他摊开那一摞摞的礼仪章程,看着看着,脑仁就疼。
“唉...寿昌王那场婚礼,才刚过去没几天,这还没喘口气呢,太子殿下又要娶妻,这...这太子纳妃,可是比那寿昌王娶亲,麻烦十倍不止啊。”
赵瑁揉着太阳穴,唉声叹气。
旁边一个侍郎,小心翼翼地说:“大人,这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告庙...一整套下来,怕是要忙活好一阵。”
赵瑁瞪了他一眼:“还用你说?本官能不知道?”
那侍郎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赵瑁叹了口气,认命地翻开章程。
“罢了罢了,传令下去,礼部所有人,这几天都别回家了,吃喝拉撒,全在衙门里,谁要是敢在这节骨眼上出半点差错,本官扒了他的官服!”
于是,礼部上下,一个个熬得眼睛通红,腿都跑细了。
采买聘礼的,在南京城里满大街地跑。
金银绸缎,珠宝玉器,一样样地挑,一样样地核。
有个采买的小吏,为了挑一对上好的玉如意,跑遍了半座城,磨破了三双鞋。
布置东宫的,爬上爬下,红绸子挂了满院。
安排仪仗的,把那些仪仗兵,操练了一遍又一遍。
排练礼乐的,吹吹打打,从早练到晚,腮帮子都吹肿了。
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陀螺,转个不停。
可谁也不敢叫苦。
这可是太子娶媳妇,天大的事。
赵瑁自己也闲不住。
他一会去东宫查看布置,一会去库房核对聘礼,一会又去太庙安排告庙事宜。
短短五天,赵瑁整个人,瘦了一圈。
眼窝都陷下去了。
可他不敢停。
这要是办砸了,丢了皇家脸面,他这礼部尚书,也就到头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赵瑁扯着嗓子喊:“等这桩大事办完,本官请你们喝酒!”
下头人苦着脸应道:“大人,您先想想,咱们这几天,还有没有空睡觉吧。”
赵瑁瞪眼:“睡什么觉!陛下都下令了,五天之内!还特么睡觉?时间从哪来?都给我好好干!等办完事,随你们睡上三天三夜!”
众人哭笑不得,只得继续埋头苦干。
与此同时,朱元璋和朱标,还特意商量了一件事。
朱标的亲弟弟,朱樉和朱棡。
这俩被关在皇宫小院里种地赎罪的秦王晋王。
太子大婚,到底让不让他们来?
朱标心软,跟朱元璋提了一句。
“父皇,老二和老三,到底是儿臣的亲弟弟,这大喜的日子,要不...让他们也出来沾沾喜气?”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
有一说一,虽然朱樉和朱棡住得近,但是他一趟没去过,就是因为生气。
只是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情绪还是很复杂的。
半晌,他点了点头。
“行,就让他们来吧,之前给刘策小子送礼,也能看出来他们有改过之心,当然也有可能是耍心眼,那也没什么,这次也算是让他们看看,好好的人,该怎么活。”
朱标忙道:“儿臣这就去安排。”
朱元璋摆了摆手:“你不用去,让内侍去传个话就成。”
于是,一道口谕,传到了皇宫那个偏僻的小院里。
那院子,在皇宫的西北角,偏僻得很。
院墙不高,可门口,常年有两个侍卫守着。
院子里,开出了几畦菜地。
青菜、萝卜,长得倒是齐整。
朱樉和朱棡,接到旨意,都愣住了。
他们已经被关在这里,种了两年多的地。
每日里,锄地、挑水、施肥。
原本锦衣玉食、嚣张跋扈的两个王爷,早就被磨得没了脾气。
如今听说能出去,参加大哥的婚礼,两人竟有些不敢置信。
“大哥...又要娶妻了?”朱樉喃喃道。
朱棡缩在一边,小声说:“二哥,咱们...真能出去?”
朱樉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圣旨都来了,还能有假?看来父皇的态度有所松动了,之前给刘策送礼的事是做对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恍惚。
两年了。
他们在这小院里,过了整整两年。
如今,终于能出去了。
观音奴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夫君,眼眶有些发红。
这两年,她一直陪着朱樉。
从当初那个娇纵的秦王,到如今这个满手老茧的种地人。
她看着他,一点一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心酸。
只是有一点,朱樉不揍她了,倒是让她还真有点不适应。
“夫君,我去给你找件体面衣裳。”观音奴轻声说。
朱樉点点头,没说话。
到了正日子那天。
朱樉和朱棡,被人领了出来。
他们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可那衣裳穿在身上,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局促。
朱樉站在那里,佝偻着背,两只手,粗糙得全是老茧。
朱棡更甚,缩着脖子,眼神躲躲闪闪,见谁都是先怯三分。
观音奴,朱樉的妻子,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朱樉原本是不喜欢这个妻子的。
可这两年的苦日子,观音奴不离不弃,一直陪着他。
这份情,朱樉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感动的。
如今两人之间,倒也相敬如宾,没什么矛盾。
毕竟,日子都过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可争的?
刘策带着全家,也早早到了。
他远远地,就看见了朱樉和朱棡。
这俩昔日的残暴王爷,如今,还真像两个种地的老农了。
刘策没打算搭理他们。
他跟这俩货,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朱樉和朱棡,一抬眼,看见了刘策。
就那一眼。
朱樉的身子,猛地一抖。
朱棡更是,两条腿都开始打颤。
昔日的恐怖回忆瞬间浮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