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和朱棡对此,可以说是深入骨髓的可怕记忆。
当年刘策是怎么收拾他们的。
想起那些被刘策整得死去活来的情况。
那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时隔两年,再见刘策,他们还是忍不住地,瑟瑟发抖。
朱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朱棡更干脆,直接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两年了,依旧对刘策有PTSD。
刘策扫了他们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自顾自地,带着家人往里走。
朱樉和朱棡,这才如释重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观音奴在旁边,轻轻扶住了朱樉的胳膊。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刘策的背影一眼。
这个男人,是真把她的夫君,给整怕了。
可也是这个男人,允许她来到南京陪伴夫君。
这一份情绪,是复杂的。
朱元璋、马皇后、朱标,远远地,也看到了这一幕。
看到朱樉那佝偻的背,看到朱棡那畏缩的模样。
看到他们那双手,粗糙得不像样子。
三人的心里,都忍不住,有点发酸。
这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弟弟啊。
曾经,他们也是意气风发的亲王。
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可再一想到,这俩人当年凌虐百姓、草菅人命的恶行。
朱元璋的脸,又冷了下来。
“活该!畜生东西!”
马皇后也叹了口气,没说话。
朱标抿着嘴,终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他们当年造的孽,如今,都是该还的。
这样,也好。
紧接着,大婚的礼节,正式开始了。
那场面,那阵仗,比刘策和朱清宁成婚,可要盛大得多,也麻烦得多。
整个南京城,都披红挂彩。
从凉国公府,到东宫,一路上,铺满了红毯。
禁军沿途护卫,仪仗排开,绵延数里。
礼乐之声,响彻云霄。
光是纳采这一项,就办得隆重无比。
朱元璋派了正副使节,抬着厚重的聘礼,浩浩荡荡地往蓝玉府上去。
那聘礼,一箱箱,一担担,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看得人眼花缭乱。
正使捧着礼书,走在前头。
副使领着一队力夫,抬着几十抬聘礼,跟在后面。
蓝玉在府门口,笑得合不拢嘴。
那得意劲,就差写在脸上了。
“快!快!都抬进来啊!”
蓝玉站在门口,叉着腰,指挥下人。
正使宣读聘单,一项一项地念。
蓝玉一边听,一边乐,嘴里还不住地念叨。
“好,好,好!都是好东西啊!”
纳采过了,接着是问名。
蓝玉把女儿的八字,恭恭敬敬地递上去。
再接着,是纳吉。
礼部的人,捧着那八字,去太庙占卜。
占出来的卦象,是上上大吉。
消息传回蓝玉府上,蓝玉乐得,当场赏了全府上下每人二两银子。
再然后,是纳征。
这一回,聘礼更重。
大雁、玉帛、金器、骏马,一样样,都按着古礼来。
蓝玉看着那满满当当的聘礼,眼睛都直了。
“这...这也太多了吧?”
旁边的人笑道:“国公大人,这是太子纳妃,自然是要隆重的。”
蓝玉咧嘴一笑:“那是,那是!”
到了请期,更是郑重。
朱元璋亲自批了日子,又命人送到蓝玉府上。
蓝玉接过,恭恭敬敬地磕头谢恩。
再然后,就是告庙。
太庙里,香烟缭绕。
朱元璋领着太子,向列祖列宗,郑重禀告。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朱标,今纳凉国公蓝玉之女蓝氏为妃,特此告禀,望祖宗庇佑。”
这一告,太子纳妃这事,就算是板上钉钉,得了祖宗的认可。
嗯,反正认不认可也不知道,程序还是要走的。
要说认可,搞不好现在的朱樉和朱棡更能被祖宗认可,毕竟老朱家祖宗就一直种地的。
到了正日子这天,最热闹的,莫过于亲迎。
虽然明初的规矩,太子不亲至女家迎亲,而是遣使迎妃。
可那排场,依然大得吓人。
东宫的迎亲仪仗,一路吹吹打打,从东宫出发,直奔凉国公府。
那仪仗,足有上千人。
前头是开道的禁军,甲胄鲜明。
中间是捧着各种礼器的内侍,井然有序。
后头是吹鼓手,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蓝悦心,已经装扮妥当。
凤冠霞帔,珠翠满身。
那通身的气派,哪里还有半分蓝大丫的影子?
她坐在闺房里,由着喜娘伺候着,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欢喜。
她心道,从今日起,自己就要离开蓝家,进那东宫去了。
往后,自己就是太子妃了。
正想着,外头传来一阵喧闹。
迎亲的仪仗,到了。
蓝悦心被搀扶起来,盖上红盖头。
在喜娘的牵引下,一步,一步,走出了家门。
蓝玉站在门口,看着女儿上了迎亲的车驾。
这个粗人的眼眶,竟也微微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嘱咐几句,却终究,只化成了一声长叹。
“闺女...去吧,往后的日子,好好的,别给咱丢脸。”
蓝悦心在盖头下,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缓缓启动,往东宫驶去。
一路上,百姓夹道围观。
“太子妃!快看,太子妃的车驾!”
“好大的排场啊!”
“这太子妃,听说是凉国公的女儿呢!”
百姓们议论纷纷,脸上全是羡慕。
而刘策,则带着全家,大大方方地去吃席了。
晚秋、朱清宁、周氏、知夏,还有刘三、赵四、王五、李六,一大家子,浩浩荡荡。
满朝文武一看,刘策这全家都来了,嘴角都不由得抽了抽。
这...这太子大婚,寿昌王怎么把全家老小都带来了?
您老在这捡便宜呢?
可他们,谁也不敢说什么。
非但不敢说,还得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寿昌王!您来了!”
“王爷,快请上座!”
“王爷,您这一大家子,可是给婚礼添了不少喜气啊!”
“瞧王爷这一家,贵气满身啊!臣羡慕都羡慕不来!”
一个个,笑得比花还灿烂。
那巴结劲啊,隔着老远,都能闻出来。
刘策也不客气,带着家人,寻了个好位置坐下。
该吃吃,该喝喝。
那派头,比来吃席的皇亲国戚,还要大。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寿昌王,现在是满朝上下,谁都不敢惹的存在。
别说是带全家来吃席。
他就是带条狗来,坐主位上,也没人敢吭声。
非但没人敢吭声,还得有人抢着给他家狗递骨头。
这就是寿昌王的分量了。
(第四更,求大伙多看看,最近被斩杀了,书城几乎没有,全靠各位书架的读者老爷们看书凑合日子,万分感谢各位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