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在精绝住了三天。三天里,他每天早晨站在城墙上,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阳光照在荒漠上,金黄色的,很暖。女王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太阳。两人不说话,只是看。看了一会儿,太阳升高了,光照在脸上,刺眼。林辰转身走下城墙,女王跟在后面。两人走在石板路上,街上的人看到他们,停下脚步,低下头。他们走过,人们才继续走。
“他们怕你。”林辰说。
“不是怕。是敬。”
林辰没有再问。他走到主殿前,推开门,走进去。墙上插着二百五十把钥匙,七种颜色,七种光。他站在钥匙中间,看着它们。女王站在他旁边。
“你每天来看它们?”林辰问。
“每天。”
“看什么?”
“看它们还在不在。”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摸了摸一把钥匙,黑色的,精绝的。钥匙很凉,冰的。门死了,钥匙还活着。他收回手,转身走出主殿。女王跟在后面。
街上有人在卖东西,菜、肉、布、碗。林辰站在菜摊前,看着那些菜。菜是绿的,有叶子,有水珠。卖菜的是个女人,年纪不大,脸上有皱纹。她看到林辰,愣了一下。
“买什么?”她的声音在抖。
“不买。”
林辰转身走了。女王跟在后面。
中午,两人在女王的小房子里吃饭。桌上摆着菜,肉、菜、汤。林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肉很香,很嫩。他嚼了几口,咽了。
“好吃吗?”女王问。
“好吃。”
“那多吃点。”
林辰又夹了一块肉。他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嚼。吃了很久,才吃完一碗饭。女王也吃了一碗,吃得很慢。
下午,两人走在城墙上。城墙很高,能看到很远的地方。荒漠一望无际,沙和石头和天。龙岭在那边,看不到。虫谷在那边,看不到。昆仑在那边,看不到。
“你什么时候走?”女王问。
“明天。”
女王沉默了一会儿。“还回来吗?”
“会。但不知道什么时候。”
女王没有再问。两人继续走,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天快黑了,太阳从西边落下去,光很红,照在荒漠上,像血。
晚上,两人在主殿里站着。钥匙在发光,七种颜色,七种光。光很弱,但还在。林辰伸出手,摸了摸一把钥匙,绿色的,虫谷的。钥匙很凉,冰的。
“你睡这里?”女王问。
“睡这里。”
女王点头。她转身走出主殿,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林辰站在钥匙中间,看着它们。他站了很久,坐下来,靠着墙。墙是凉的,冰的。他闭上眼,没有睡。茶线在发热,感知着八座城的状态。精绝的城活着,龙岭的城活着,虫谷的城活着,昆仑的城活着,黄皮子坟的城活着,归墟的城活着,怒晴的城活着,巫峡的城活着。都还好,都还撑得住。
他睁开眼,看着那些钥匙。钥匙在发光,像星星。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睡了。梦见门,门关着,死人出不来。门的那一边有人,在看着他,眼睛很亮。
他醒了,窗外的天亮了,太阳升起来了。他站起来,走出主殿。女王站在殿门口,穿着暗红色的长袍,头发盘在头顶。
“该走了。”女王说。
“该走了。”
两人走在石板路上,街上有人,有小孩,有老人。小孩在跑,老人在晒太阳。他们走到城门口,停下来。赵铁站在车旁,等着。
“林辰。”女王说。
“嗯。”
“你还会来吗?”
“会。”
林辰上车,车开了。女王站在城门下,看着车远去,消失在地平线下。她转身走回城里,走在石板路上。街上的人看到她,停下脚步,低下头。她没有看他们,继续走。走回主殿,站在钥匙中间,看着它们。钥匙在发光,七种颜色,七种光。光很弱,但还在。
“王。”侍卫长站在殿门口。
“嗯。”
“林辰走了。”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去看他?”
“不知道。”
侍卫长没有再问。他转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女王站在钥匙中间,看着它们。她伸出手,摸了摸一把钥匙,红色的,怒晴的。钥匙很凉,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