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在院子里住了下来。每天早晨,他站在枣树下,看着月季花。月季开了新的,红色的,很大。他摘了一朵,放在桌上。桌上已经有很多花了,红的,黄的,粉的,白的。他每天摘一朵,放在桌上。花干了,他也不扔,让它们干着。桌上堆满了干花,像一座小山。
赵铁来了,站在院子门口。他手里提着一袋东西,馒头、咸菜、水。他看着桌上的干花。“你留着这些干什么?”
“好看。”
赵铁把袋子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他拿起一朵干花,看了看,又放下。“女王问你什么时候去看她。”
“过几天。”
赵铁点头。他站起来,走到枣树下,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枝。枣叶落光了,枝头光溜溜的。“枣树明年还会结果吗?”
“会。”
赵铁转身走出院子,上了车,车开了。林辰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车远去,消失在巷口。他转身走回院子,关上门。
过了几天,林辰出门了。他走在街上,街上有人,有车,有声音。他走到菜摊前,看着那些菜。菜是绿的,有叶子,有水珠。
“买什么?”卖菜的问。
“一捆葱。”
林辰接过葱,付了钱,转身走了。他走回院子,把葱种在月季花旁边。葱是绿的,很直,像一把剑。他浇了水,蹲在葱旁边,看着它们。
赵铁又来了,站在院子门口。他看着那些葱。“你种葱干什么?”
“吃。”
赵铁没有再问。他走进屋子,从桌上拿起一把钥匙,黑色的,精绝的。钥匙很凉,冰的。“你留着这些钥匙干什么?”
“有用。”
“门都死了,还有什么用?”
林辰没有回答。他接过钥匙,放回桌上。桌上还有二百五十把钥匙,七种颜色,七种光。光很弱,但还在。
赵铁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钥匙。“女王说,她想你了。”
林辰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枣树下,看着月季花。月季开了新的,红色的,很大。他摘了一朵,放在桌上。赵铁看着那朵花,沉默了一会儿。“你每次摘一朵,是不是想送给她?”
林辰没有回答。
赵铁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我走了。女王还在等你。”
他上了车,车开了。林辰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车远去,消失在巷口。他转身走回院子,关上门。
过了几天,林辰出门了。他走在街上,街上有人,有车,有声音。他走到车站,买了一张去精绝的车票。车开了,窗外的风景在后退,树、房子、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从西边落下去。天黑了一次,又亮了。
车到了站,他下车,站在荒漠里。精绝的城在发光,幽蓝色的,很远就能看到。他走了很久,走到城门口。女王站在城门下,穿着暗红色的长袍,头发盘在头顶,用一根玉簪固定。她看着林辰,林辰看着她。
“来了。”女王说。
“来了。”
两人走进城,走在石板路上。石板是新的,铺得很平。两边是房子,石头砌的,有窗户,有门,有屋顶。街上有人,女王的臣民。他们看到林辰,停下脚步,低下头。他们认识他,从门那边把他们拉出来的人,他们的恩人。
林辰走到主殿前,殿门开着。他走进去,大殿里空荡荡的,墙上插着二百五十把钥匙,七种颜色,七种光。光很弱,但还在。他站在钥匙中间,看着它们。女王站在他旁边。
“你来了,不走了?”女王问。
“住几天。”
女王点头。她转身走出主殿,林辰跟在后面。两人走在街上,街上有人,有小孩,有老人。小孩在跑,老人在晒太阳。城活了,人也活了。
“你的臣民,他们习惯了吗?”林辰问。
“习惯了。”
“你呢?”
女王没有回答。她走了一会儿,停下来,看着林辰。“我习惯了一个人。”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说话,继续走。
女王的住处就在主殿后面,一间小房子,石头砌的,有窗户,有门,有床,有桌子,有椅子。床上铺着被子,从龙国运来的,棉花的,很软。桌上摆着茶壶、茶杯。
“你住这里?”林辰问。
“嗯。不需要太大的地方。”
林辰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茶壶。茶壶是紫砂的,从龙国运来的,很精致。他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茶是绿的,有香味。他喝了一口,烫。
“你什么时候学会喝茶了?”女王问。
“赵铁教的。”
女王坐在他对面,也倒了一杯茶。她喝了一口,烫,但没有吐出来,咽了。
“好喝吗?”林辰问。
“好喝。”
两人喝着茶,没有说话。窗外的天黑了,灯亮了,电灯,很亮。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照在桌上,白花花的。
“你该休息了。”女王站起来。
林辰点头。他走出房子,走在街上。街上没人了,灯灭了,只有月亮的光。月光照在石板上,白花花的。他走在月光里,影子拖得很长。他走回主殿,站在钥匙中间,看着它们。钥匙在发光,七种颜色,七种光。光很弱,但还在。
“林辰。”女王站在殿门口。
“嗯。”
“你睡这里?”
“睡这里。”
女王没有再问。她转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林辰站在钥匙中间,看着它们。他站了很久,坐下来,靠着墙。墙是凉的,冰的。他闭上眼,没有睡。茶线在发热,感知着精绝的城。城活着,很稳。钥匙在墙上,发光。女王在她的屋子里,睡了。
他睁开眼,看着那些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