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朔八年腊月十五,京城五庄观忽然一夜之间就消失在了京城内。
不只是整座五庄观不见了,连观内的所有人以及那棵参天大树造化树也一并消失了,消失的地方绿草如茵,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仿佛这一块犹如春天一般,而四周还是冬天。
京城震动。
官家亲自到五庄观的地方来查看,发现并无去向的痕迹。
官府连夜询问周围的人家,都说没有注意什么,只觉得晚上的明月特别的明亮,好像就亮了那么不过一炷香的时候,就恢复原样了。
官家并没有放弃追查,四处派出人手,甚至还在扬州的五庄观常年驻扎朝廷的探子,负责收集搜寻的情报。
扬州的五庄观只剩下了王二和两个寡妇当家做主。但是弟子却越来越多,都有五十多人在道观修行了。
京城五庄观原址官家并没有给任何人,而是在那里修建了一座观宇,里面供奉着一个道人,看那面貌,霍然英俊潇洒,卓尔不凡,乃是个俊俏的仙人神像。依旧还叫做五庄观。
日夜受大宋皇室与百姓的供奉,官府派专人打理。
至此香火不绝!
大理西北山麓,横断余脉,群山合围,三面皆是刀削绝壁。
唯有一道悬空古藤栈道连通外界,山雾常年锁死谷口,寻常猎户、番邦之人寻遍山林也难觅入口。入谷必先攀百丈老藤,脚下云气漫卷,山风只在谷外盘旋,一踏入谷中便骤然风息。
谷内自成一方小洞天,四时恒春,无寒暑枯荣。
一条玉带溪流自谷心泉源蜿蜒四散,分作数道细涧绕石穿林,全谷活水皆出自正中长春灵泉。
黄昏时,余晖洒落,谷中炊烟袅袅,从无数连绵的房屋顶上升起来。
自有鸡犬相闻,阡陌交通。
一个少女的身影在山峰中飘荡,一会儿犹如飘叶随风,一会儿犹如利箭离弦,快慢切换之间,毫无迟滞。
宛如一朵在空中盛开的花儿一般,最后轻轻巧巧的落在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身边。
“谷主……张道长在山谷里发现了一处阵眼。让你带着神书去看看。”
少女去拉扯中年男人的袍袖,往那边的山谷处走。
谷主怒道:“让你稳重一些,偏要学着五庄观的那伙妇人,没得规矩了。”但是话虽这么说,人却被少女扯着,脚不沾地的朝着那边山谷飞掠过去了。
青山起伏,林间薄雾终日缭绕不散,雾气顺着纹路回旋流转,化作淡淡青纹隐在地表野草之下。
在这林间的一块空地上,一个人正站在那里,仔细的看着地面上的痕迹。
“张道友……这是阵眼?”
谷主带着少女上前,也落在了那空地上面,同时看了看脚下的这块地面。好像没有丝毫的异样,很平常的一块空地。
“书!”张玄道朝着他伸手。
谷主从怀里摸出一本书,很古朴的书,用一张张的羊皮缝制而成的。上面的字似乎是烙印在羊皮上一样。
张玄道接过来,将书撕下一页,放在地面上,顿时那一页羊皮纸就引得地面震动。然后脚一顿,顿时那块坪地忽然之间就显出一条一条的裂纹,裂纹越来越大,最后忽然之间坪地随着裂纹崩塌。
“起!”张玄道大喝一声,人已经飞了起来。
那谷主也和少女飞起来。
坪地塌陷,随后一块闪现着符文的青石板的地面出现了,这块地面更像是被上面两三丈厚的地面刻意的埋起来一样。
随着上面的土层忽然之间的裂开,这刻着符文的青石板的地面就再也遮掩不住。而就在符文显现的时候,天空中风云突变。
一团一团的乌云朝着这边聚集过来。
张玄道大喝一声:“走!”
一脚在空中踏出,随后一只手拉着谷主,一只手拉着少女,身形闪避,乌云中一道闪电忽然之间落在了那符文中间。
“轰——”
一声巨响,符文亮起来,随后那闪电斜斜的劈了出去,落在了一旁的山头。顿时山头巨石被炸成了齑粉。
谷主和少女都直冒冷汗!
“回去了!”
张玄道一步踏出去,人已经离开了这地方,随后三人已经到了谷底的村庄里那条青石板路上了。
“大官人……”小雪娘蹦跳着过来,身后一群嘻嘻哈哈的女娘。有巫行云、李秋水、和阿朱还有长春谷的一些女娘、婆姨们。
“夫君!”阿朱微微墩身行了一礼,嘴角含笑。
这几十年来,总是这么娴静温柔的模样,和小雪娘的跳脱正好映衬。
“观主……阵眼找到了?”
逍遥子、慕容城、灵空子还有萧峰等人都过来了。他们刚刚从山谷的其它地方过来,都是为了寻找张玄道说的阵眼去了。
张玄道点了点头。
“找到了,被埋在地下面,遮蔽了,需要一个引子引出来。”张玄道扬了扬手里的那本神书,“因为这本神书上的符号,和深埋在地下面的阵眼的符文相似。”
“那怎么能发现?”逍遥子问了一句,当年他也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的。
“因为这个!”
张玄道得意的举起一只纸鸢。
“这是我新琢磨出来的阵法道符折叠成的纸鸢,用它来帮我四处查找,比我自己亲自动手要省事多了。而且……你们都看到了,还不错!”
小雪娘眼睛一亮:“给我折一个!”
张玄道瞪她一眼:“你还要,给你折了多少只鸟啊、狗啊、老虎了,现在搞得满山谷跟动物园一样了,还要?”
阿朱在一旁抿嘴笑着看小雪娘鼓起嘴巴。
“晚上罚你不和我睡觉了,走走走,回家去了!”
张玄道摆了摆手,将这个几个女人赶了回去。
李秋水走了几步,回头看:“真人……你看……姜雪娘都老了,我只是比她大几十岁,你看……”
“滚!”
张玄道深吸一口气。
“老子喜欢五十多岁得小的!”
五十多岁,在这不老长春谷还真是算小的。
张玄道对几个留下来的男人说道:“都想好了啊,明天我就去开启这个阵眼,先丑话说前头,阵眼开启,很可能会降下灵气,到时候你们修仙的功法就能发挥真正的作用了。但是……也有可能是阵毁人灭,咱们……你们得一起完蛋。”
慕容城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是我们?”
张玄道看了他一眼,冷笑:“因为我早就是仙了,还怕这个?”
这话说的,几个人竟然都没有话回他了。
就连谷主也只能默认。
当初张玄道被少女……五十多岁的少女阿喜带回来的时候,他还想在张玄道面前立威,不顾阿喜的阻挠,然后很麻溜的认错了。
自此以后,张玄道落户长春谷,他还从天而降了一座巨大的道观在山谷里。幸好山谷够大,道观又降临在山腰上。最让人称奇的是道观里居然还有一棵数十丈高的树。
据他自己说是造化树。
而且他的那个老婆的袖子里还藏着一龙一凤。刚看的时候,挺小的,他还想欺负欺负,结果……那真的是龙,巨大的龙,能一口吞下几十个谷主的那种。那凤凰是真凤凰,一口能烧掉整个长春谷房子的凤凰。
于是自己好言相劝,劝他留了下来。
再然后还带着自己和他们一帮人到处在山谷里翻找什么东西。
直到说出了阵眼开启灵气复苏这种鬼话后,谷主反倒成了寻找最为积极的那一个了。
如今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这几百年来,虽然寿命很长,但是终究要死的,一代一代传下来,就是为了找到修仙的法门,如今终于开眼了。
老天送来了张玄道!
夜晚,长春谷的天空中挂了一轮巨大的圆月。
这是张玄道这个后来的人给原住民的福利,管它下雨天还是晴天,都是一个大月亮挂在造化树的树梢,然后将整个长春谷照得明亮。
谷底下的孩子们在下面追赶打闹,又笑有闹的声音传到了道观里的众人耳里。
大伙儿都看着张玄道,听他说话。
“我多年的修行心得已经交给了雪娘和阿朱这里,一人一本。若是灵气真的能够复苏,我们五庄观的修行体系是不同于长春谷的神书的。别担心……直指大道的修行,比长春谷的要强很多的。”
众人心中欣喜。
雪娘笑:“我们成神仙了,可以去天庭了吗?早就听说天庭有很多仙果、炒豆……”
阿朱抿嘴笑:“那是仙丹!”
又转头看张玄道,有些忧虑:“夫君,其实……我不在乎能不能成仙,能陪伴夫君一两百年,也满足了。”
张玄道笑道:“我已经是仙了,还能怕一个阵眼吗?放心吧!”
阿朱默然。
第二天一早,几乎是长春谷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事情,然后聚集起来,朝着五庄观这边而来。
谷主对着张玄道远远的施了大礼,谷中村民都纷纷跪下来,他们跪的是机缘。灵气复苏,得益的是谷内所有人。
张玄道走下来,谷主问:“我陪仙人去!”
张玄道摆了摆手:“不必,那大阵我能应付,但是你们不能,所以都在一旁围观便好了。”
众人就齐声喊了一句:“恭送仙人!”
这话……似乎不太对,阿朱听在心里,隐约有些不安,喊了一声:“夫君——”
张玄道回首对她一笑,人已经凌空而起,一脚踏去,人已经到了远处,众人只看到了一个小如米粒大小的影子了。
踏在那阵眼上空,地上的符文似乎感应到了他身上的神书,符文忽然就闪出了一道道的光芒。
随即这光芒就变成了金光。
周围的天空中骤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雪娘袖子里的那条龙忍不住了,倏地从袖子里窜了出来,猛然跃入到了空中,它已经感应到了远古才有的气息从云层中一丝一丝的透漏出来。
“锵锵锵!”
巨龙想要跃入云层,但是它怂了,只在云层的边缘游走。
他能感受到云层中的闪电不是凡间才有的,带着恐怖的毁灭气息,让它丝毫不敢靠近,只能一声一声的嗥叫。
张玄道不去管它,手一伸,桃木剑在手,随手一挥,顿时那神书一页一页的朝着阵眼飘落下下去。
随后神书书页落在阵眼上,书页上的文字与符文互相辉映,顿时一道巨大的金光从阵眼中猛然的喷薄而出。
金光顿时笼罩住了张玄道。
远处的阿朱惊呼一声:“夫君——”
雪娘也似乎觉得不太好,喊了一声:“大官人——”
随即……
金光消失了,阵眼似乎也没有了任何的反应。天空中的云忽然之间就散开了,阳光明媚,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除了……少了一个牛逼轰轰的道人。
临安,钱塘县,双茶巷北口,清波直街。
张玄道脑子还是懵的。
身上套着一件结了痂的兜布,一只手拿着切肉刀,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的胖妇人。胖妇人眼色不善的看着他。
沃特玛!
魂穿能不能自己选个职业?坑人的阵眼确实不能奈何得我,但是能传送我去天外宇宙啊!
我现在左手屠刀,右手猪肉!
所以……我现在是一个屠户,面前的这个妇人正找我买肉。这个屠户刚才因为在杨柳树下打了个盹,被一只鸟拉了鸟粪在头上,骂了一句贼老天,然后……
我就来了?
鸟屎落你头上,你骂老天作甚?特么害我当个屠户——老子堂堂真人……好吧,老子现在就是个屠户,右手屠刀左手肉,一斤五花赛猪头。
这是哪里?这个世界是武侠还是仙侠啊?求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