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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顺便给两位姐姐揉揉腿

    前厅堂内的热气还在蒸腾。

    滚沸的铜锅咕嘟作响,牛油与川椒的浓香渗进了砖瓦缝隙。

    洪七公卷起袖子,把最后半坛川东烧酒拍开泥封,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坛,抹着胡须大呼畅快。

    杨过与几名神机营军官喝的面红耳赤,行拳猜令的声音几乎掀翻了房顶。

    小龙女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片嫩牛肉。

    她放下竹筷,转过脸看着身侧的叶无忌。

    屋里暖气足,她素白的面颊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樱红,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更显得肤白胜雪。

    她身上那件换上的宽大棉袍虽然朴素,领口微微敞开处,露出一片晃眼的细腻雪白,修长的脖颈下,起伏优美的轮廓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叶无忌察觉到她的目光,身子微微侧了侧,伸手悄悄覆在她搭在膝盖上的白皙手背上。

    小龙女的手指有些凉,但指骨修长匀称,触手绵软。

    “吃饱了?”

    叶无忌压低声音,嘴角习惯性的勾起一抹调笑,“要是不合胃口,等散了席,我下厨给你下一碗热汤面,多搁两勺猪油。”

    小龙女摇了摇头。

    她的眸子在满堂跳跃的烛光映照下,依然澄澈见底。

    “饱了。”

    小龙女轻声开口,语气平缓,“这里很热,人也很多。在古墓的时候,每到除夕,孙婆婆总会点上一盏油灯,在石桌上摆两块米糕。屋里黑黢黢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水珠从石顶掉下来的动静。”

    叶无忌握紧了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往后年年除夕,都在人堆里过,天天给你吃好吃的,吃腻了为止。”

    小龙女唇角动了动,清冷的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波光,轻轻应了一声:“好。”

    坐在对面的黄蓉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黄蓉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蜀锦袄子,腰束素带,将那丰腴饱满的身段收束的极为妥帖。

    她三十余岁的妇人风韵,在满堂烛火下显的端庄雍容,眉眼流转间尽是玲珑心思。

    她瞧见叶无忌在桌底拉扯小龙女的小动作,凤目微微横了叶无忌一眼,嘴角却浮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无忌,别光顾着哄龙姑娘。”

    黄蓉拿起素帕擦拭了一下嘴角,声音温软沉稳,“工坊的梁伯钧和司空绝已经在偏厅候了小半个时辰。你白日里交代的事情,他们赶在天黑前弄出来了。外头的百姓也都聚在长街上,守岁的吉时快到了,你不去露个面,大伙儿心里不踏实。”

    段明珠也放下酒碗,抬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渍。

    段明珠打了个酒嗝,挑眉笑道:“叶无忌,在天龙寺后山你吹牛说灌县的年节比大理王府阔气十倍,我和蓉姐姐把后厨都搬空了犒赏三军,现在就看你那神神叨叨的后手了。要是拿不出亮眼的东西,今晚罚你给我们倒洗脚水。”

    叶无忌松开小龙女的手,站起身来,揉了揉鼻尖。

    “倒洗脚水没问题,不过得加上一条,我亲自给两位姐姐洗脚,顺便揉揉腿。”

    黄蓉啐了一口,俏脸微红的嗔道:“没个正经,当着七公的面胡吣什么。”

    公孙绿萼坐在程英旁边,原本有些拘谨,听见叶无忌这混不吝的话,忍不住抿着嘴偷笑了一声。

    程英温婉一笑,给绿萼夹了一筷子冬笋,示意她不必紧张。

    叶无忌整了整青色布袍,牵起小龙女的手,径直朝偏厅走去。

    黄蓉、段明珠、杨过、程英等人也纷纷离席跟上。

    偏厅的厚帘掀开,一股冷风夹杂着硫磺味扑面而来。

    两名身材粗壮、手上布满老茧的中年汉子正局促不安的站在炭盆旁。

    左边一人长着阔脸浓眉,正是主持城防铁器营造的梁伯钧;右边一人身形瘦削,眼神锐利,乃是前不久归附的机关巧匠司空绝。

    见到叶无忌带着一众女眷进来,两人连忙躬身抱拳:“属下参见统辖大人,见过诸位夫人。”

    黄蓉神色自若的颔首,段明珠眉梢微挑,倒是小龙女有些疑惑的看了梁伯钧一眼,显然对“夫人”这个称呼感到陌生,却也没有开口反驳。

    叶无忌摆了摆手:“自家人免礼。老梁,我前天提的那个套筒双层引线,弄妥当了没有?”

    梁伯钧脸上露出兴奋的神采,从身后的粗麻布袋里小心翼翼捧出一个手臂粗细的圆筒。

    那圆筒用坚硬的青竹截成,外层用浸过石漆的麻绳紧密缠绕了整整七层,筒口用生蜡封死,底部则探出两根粗细不一的捻线。

    “回统辖大人!”

    梁伯钧声音发颤,双手托着竹筒,“全按大人的点拨办的!过去咱们逢年过节放的爆竿,不过是用生竹烤火听个迸裂的响动,或者用粗硝装在纸筒里凑合。大人前日随口提了一句‘分级逐次递燃,加细铁屑与雄黄以显异色’,司空老弟带着二十名好手,在火药坊熬了整整两天两夜!”

    司空绝也在一旁拱手,眼中满是狂热:“统辖大人真乃神人!寻常烟火窜上去不过三五丈就落了,咱们按大人教的法子,在底层压实了细磨的三味火药作为推力,上层则分了三个暗仓,装了研磨如面粉般的白矾、雄黄和铁屑。方才在后山荒地试了一枚,那东西直直扎进半空三十丈高,炸开之后金光泼洒半亩,照的四下一片亮堂!”

    段明珠听的一愣,伸手拿过那个沉甸甸的竹筒看了看:“真有这么神?三十丈高?那岂不是比皇宫的飞天箭还要高出一倍?”

    黄蓉则从这精巧的竹筒上看出更深沉的意味。

    她凤目微敛,目光在竹筒那紧密缠绕的麻绳上停顿了片刻,抬眸看向叶无忌,低声道:“无忌,这推力和暗仓的布置,若是将铁屑换成碎铁钉与铅子……”

    叶无忌冲黄蓉眨了眨眼,打断了她的推测:“大过年的,不谈杀伐。今夜是除夕,这东西就是给全城百姓看的一场热闹。走,上南城楼!”

    一行人披上大氅,穿过县衙中庭,走出辕门。

    刚踏上长街,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紧接着,喧嚣鼎沸的人声便将冷气尽数驱散。

    灌县南街被整修的极为平整,原本坑洼泥泞的土路早已铺上了坚硬的水泥地面。

    街道两旁的青砖房屋檐下,挂满了用红纸糊成的大灯笼。

    整个灌县,不论是早先定居的户民,还是这半年来从荆襄、关陕、川北逃难而来的数万流民,全都涌上了街头。

    他们身上大多穿着县衙配发的厚棉袄,虽然针脚粗糙,甚至打着补丁,但人人脸颊饱满,手里端着粗瓷大碗,碗里盛着油汪汪的肉汤或菜糊。

    小孩子身上裹着大人的旧袍子,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嘴里咬着黑麦糖,笑声清脆。

    当叶无忌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的城楼石阶前时,拥挤喧闹的人群缓缓分向两侧,让出一条道来。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是叶统辖!叶大人出来了!”

    这一声高呼,霎时点着了整条长街。

    街上刹那间安静了片刻,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为惊人的呼喊。

    无数名面孔黝黑、身躯佝偻的汉子停下了脚步;怀里抱着婴孩的年轻妇人急忙扯了扯身旁的丈夫;那些正在啃骨头的老人更是颤巍巍的放下陶碗,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石阶上的年轻身影。

    叶无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小龙女站在他身侧,一身白衣,微风拂动她的发丝。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人,眼神微动,不由自主的抓紧了叶无忌的衣袖。

    人群前列,一个断了一条右臂的老汉跌跌撞撞的走上前。

    老汉穿着破旧的羊皮坎肩,左手紧紧拉着一个七八岁大的瘦弱孙儿。

    老汉脸上的皱纹又深又密,那是长年累月在战乱与饥荒中挣扎留下的印记。

    老汉走到距离叶无忌十步开外的地方,扑通一声双膝跪在冰冷坚硬的雪地上。

    “大人……叶大人!”

    老汉嘴唇哆嗦着,眼泪夺眶而出,顺着满是冻疮的面颊淌下来,砸在水泥地上,“小老儿是从邓州逃过来的难民……去年除夕,我们一家七口躲在官道边的死人堆里,大雪落了三天三夜,小老儿的儿子、儿媳,全冻死在路边……就剩下我和这个娃儿……”

    老汉拉着孙儿,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半年前,到处都在传灌县有活路,小老儿一路讨饭爬进川西。守城的军爷不仅没抢我们的讨饭棍,还给我们发了一碗热粥,领了棉衣,分了屯田的二分荒地……今天,娃儿吃上了两块肥肉,分了一捧麦芽糖!”

    老汉仰起头,老泪纵横,嘶声喊道:“叶大人!若是没有您在这灌县立下规矩,小老儿这条老命和这娃儿,早就烂在北边的野狗肚子里了!您是活菩萨!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哪!”

    孩子也学着爷爷的模样,跪在雪地里,小脑袋一下一下砸向地面。

    老汉的话语回荡在空旷的长街上。

    瞬息之间,这股压抑了整整一年的苦难与悲怆,化作了排山倒海的情感浪潮。

    “扑通!”

    “扑通!”

    原本站立在街道两旁的数万军民,齐刷刷的跪倒在积雪之中。

    黑压压的人群从南城门石阶一路蔓延至长街尽头,甚至连房屋瓦檐底下、货栈门廊前的流民,也全部伏地不起。

    “谢统辖大人活命之恩!”

    “愿大人福寿绵长!”

    “愿叶家军百战百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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