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燕京的航班上，刘艺菲靠在陈木肩膀上睡了整整一路。
空姐推着餐车经过的时候都放轻了脚步，大概是认出这俩人是谁了，没好意思打扰。
落地的时候快下午四点。
陈木一手拖着两个行李箱，一手牵着还没完全睡醒的刘艺菲，从到达口往外走。
小吴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看见俩人出来赶紧迎上去接行李。
“陈木哥，茜茜姐，车上给你们备了水，还买了点水果。”
“辛苦了。”陈木把行李箱递过去。
刘艺菲上了车就往座椅上一瘫，把口罩扯下来，长长地出了口气：“终于回来了。”
“累了吧？”
“也不是累。”
陈木笑了：“那你回去先睡一觉。”
“嗯，睡他个天昏地暗。”
结果到家之后，刘艺菲反倒精神了。
她把行李箱往客厅一摊，就开始往外掏东西。
大理买的扎染围巾、版纳买的孔雀蓝长裙、古城银饰摊上挑的手镯、还有一大袋子鲜花饼，摆了一沙发。
“这个围巾给蜜蜜，这个裙子我留着穿，鲜花饼给你老师送一盒，还有阿姨那边……”
陈木换了身睡衣出来，看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笑了：“你不睡了？”
“不睡了，先把东西收拾完。”
刘艺菲头都没抬，“不然回头一忙起来又忘了。”
陈木没再说什么，去厨房烧了壶水，给她泡了杯蜂蜜柠檬。
端出来的时候，刘艺菲已经把东西分好了，地上整整齐齐摆了好几堆。
“这堆是送人的，这堆是留家里的，这堆是吃的。”她指着那堆鲜花饼，“这个保质期短，得赶紧吃完。”
“那你先吃一个。”
刘艺菲拆了一袋，咬了一口，玫瑰花馅的，甜丝丝的。
她嚼着嚼着突然叹了口气：“在大理的时候天天吃鲜花饼也没觉得多好吃，回来一吃，怎么这么香。”
“那是因为在大理有更好吃的。”
“也对。”刘艺菲想了想，“大理的米线、版纳的舂鸡脚、还有那家傣味烧烤……哎呀你别说了，我又饿了。”
陈木看了一眼时间，快六点了。
“晚上想吃什么？”
“不想出去。”刘艺菲把最后一口鲜花饼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在家随便弄点吧，冰箱里还有鸡蛋吗？”
“有，还有西红柿和挂面。”
“那就番茄面，加溏心蛋。”
陈木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刘艺菲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窝到沙发上开始刷手机。
大理拍了三个多月，社交平台基本没怎么更新。
她打开抖音，首页第一条就是《有风的地方》官抖发的杀青花絮，点赞已经好几百万了。
评论区全在刷“什么时候播”“真情侣就是甜”“等不及了”。
她翻了翻，嘴角翘着，又往下滑了几条。
然后她刷到了那个手势舞。
准确地说，是一个最近特别火的BGM配上手部动作，旋律洗脑得很，动作不算复杂但节奏快，手指要跟着鼓点走，比划出各种花样。
原视频的博主跳得又飒又甜，评论区一水儿的“姐姐好会”“学废了学废了”“手残党含泪点赞”。
刘艺菲看了两遍，又看了第三遍。
她坐直了身子，把手机靠在茶几上的水杯上，开始跟着比划。
一开始完全跟不上。
手指头跟不是自己的似的，该弯的时候直着，该伸的时候弯着，节奏全乱套。
她皱了下眉，把视频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嘴里念叨着“左边、右边、转、再转”，两只手在面前扭来扭去，活像在拧一个看不见的魔方。
陈木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刘艺菲盘腿坐在沙发上，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穿着那件领口都松了的老睡衣，两只手在空中比划来比划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陈木把面轻轻放在餐桌上，靠在墙边看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他掏出手机。
打开相机，调成录像模式，镜头对准沙发上那个手忙脚乱的女人。
刘艺菲完全没发现。
她把视频又倒回去看了一遍，这次好像找到了一点感觉，手指头碰到了一块，脸上露出了“我悟了”的表情，然后她重新开始，比刚才顺了一点，但到了中间那个转折的地方又卡住了，两只手缠在一起，怎么都解不开。
“什么嘛，这动作反人类的吧。”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甩了甩手，又去看视频。
陈木举着手机。
录像键一直在闪。
刘艺菲又练了两遍，终于把前面半段顺下来了。
她开心得不行，两只手比划完前半段，到后半段又乱了，但她这次没气馁，自己在那嘀咕“没事没事再来一遍”，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就在这时她无意间一抬头，看见了靠在墙边的陈木，还有他手里举着的手机。
她愣了一秒。
“陈木！”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冲过来了。
“你拍我呢？你什么时候开始拍的？你拍了多久了？”
陈木把手机往身后一藏：“就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刘艺菲绕到他身后去够手机，陈木把手举高了，她踮着脚尖也够不着，急得直蹦，“你给我看看！你是不是把我刚才那个丑样子全拍下来了？删了删了快删了！”
“不丑，挺可爱的。”
“可爱什么可爱！我那个动作跟螃蟹似的！”刘艺菲拽着他的胳膊往下拉，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都红了，“陈木你学坏了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陈木笑了，把手机拿下来，暂停了录像。
刘艺菲一把抢过去，翻到刚才那段视频，从头看了一遍。
她自己看完都笑了。
“这也太傻了吧。”
“我说了，挺可爱的。”
刘艺菲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手机塞回他手里，然后拽着他的袖子晃了两下，声音突然软了，眼睛眨巴眨巴的，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陈木。”
“干嘛？”
“你陪我一起拍嘛。”
“拍什么？”
“就这个手势舞呀。”刘艺菲指了指茶几上还在循环播放的视频，“我刚才自己练了半天都练不会，你陪我一起，咱俩拍个情侣版的，好不好？”
陈木看了一眼那个视频。
手指头翻来翻去的，又是转又是绕，节奏还快。
他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不拍。”
“为什么呀！”
“我不会。”
“我也不会呀！我刚才练了半天不也没学会嘛！”刘艺菲理直气壮，“两个人一起学才有意思嘛！而且你看评论区，好多情侣都拍了的！”
“那是人家。”
“咱俩也是人家呀！”刘艺菲把他往沙发那边拽，“来嘛来嘛，就拍一条，拍不好就删了呗，又不亏什么。”
陈木被她拽到沙发上坐下，还是一脸的不情愿。
“你先看我怎么做，来，跟着我，慢一点，不着急。”
她两只手慢慢比划着第一个动作，陈木看了一眼，跟着动了一下手指头，完全不对。
刘艺菲憋着笑，伸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到正确的位置，然后继续往下。
两个人就这么你教我我学你，比划了快十分钟。
刘艺菲前半段已经挺顺了，后半段还是老卡壳。
至于陈木嘛，就没什么进步，手指头邦邦硬，转个弯都跟机器人似的，动作僵得要命。
刘艺菲看着他那一本正经又完全不对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靠在沙发上捂着肚子。
“你那个手……你那是在比心还是在掰手腕啊？”
陈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不太对，但嘴上不认：“差不多。”
“差多了好吗！”刘艺菲擦了擦眼角的泪，“来，再试一次，这次你放松，别绷着，就当是在……在揉面。”
“揉面？”
“对，你平时揉面不是挺灵活的嘛，就那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