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军士卒看到主将的头颅被挂在敌人的马鞍上,本就混乱的阵型瞬间崩溃。
有人丢下兵器转身就跑,有人还在发呆。
数千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营寨中乱窜,互相冲撞,踩踏无数。
曹军三千虎豹骑随后赶到,从西面冲入袁军营寨。
袁军已经没有了任何抵抗,虎豹骑一路砍杀,如入无人之境。
白马城上的守军看到城下大乱,守将刘延立刻下令打开城门,率军杀出。
不到半个时辰,颜良围城的军队彻底瓦解,残部四散奔逃。
白马之围就此而解。
曹操站在官道旁的高地上,目睹了整个过程。
他望着关羽策马归来,白色战马上红脸长须的将军单手提着人头。
日光照在青龙偃月刀上,泛起一层暗红的光泽。
“云长……”
曹操低声说了一个字,然后住了口。
关羽在他面前勒住绝影,翻身下马,将颜良的头颅放在曹操身前。
他双手抱拳:
“明公,颜良已斩。白马之围已解。”
曹操弯腰扶起他。
他看了看地上的头颅,又看了看关羽沾满血迹的衣甲,最后看向绝影。
绝影正低头啃着路边的野草,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云长骑绝影冲阵,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曹操抚须感叹:
“今日之后,天下人皆知——关羽关云长,万人敌也。”
关羽站起身看了一眼旁边那匹白马:
“全赖绝影之功。”
曹操大笑,拍了拍关羽的肩膀。
他转身看向白马城的方向,袁军溃兵正向北逃窜,刘延正率守军追击残敌,烟尘遮天。
曹操翻身上了另一匹马:
“传令,全军进白马城。”
三千虎豹骑齐声应诺,铁蹄踏动,向白马城开去。
……
同日午时,延津,文丑大营。
正午的日头悬在头顶,黄河水面泛着白光。
文丑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一卷延津周边的舆图,帐帘半卷,热风偶尔灌进来,带着河水的湿气。
案角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粟米粥,碗沿凝了一层薄薄的膜。
一名斥候快步进帐,单膝跪地:
“将军,东面急报。”
文丑没有抬头:
“讲。”
“曹操亲率三千虎豹骑,沿黄河南岸官道向东疾进。斥候估算,此刻距白马已不足四十里。”
文丑的手指在舆图上停住。
他盯着延津与白马之间那条官道,沉默了几息,忽然一拳砸在案面上。
碗里的粥溅出来几滴,落在舆图之上。
“曹操的目标从来就是白马。”
他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走了两步,声音急促:
“郭图和淳于琼的人马现在到了哪里?”
帐下亲兵回答:
“回将军,斥候最后一次回报是在两个时辰前,他们今日卯时出发,大军行军八十里路需时两日,大约明日傍晚才能抵达延津。”
文丑深吸一口气,走回舆图前,目光沿着黄河南岸缓缓移动:
“从延津向南,经南阪绕过曹军东侧营寨,再沿官道驰援白马,需要多久?”
“轻骑疾行,大约三个时辰。”
文丑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传令,点三千骑兵,即刻出发。步卒留守延津,其余各营不动。”
帐下一名军司马犹豫道:
“将军,主公命令我等守住延津,若贸然出兵……”
“曹操的主力在延津大营不假,”文丑打断他,“可他本人和虎豹骑已经走了。”
“颜良若败,延津守得再稳也没有意义。若我能及时赶到白马,与颜良合兵,曹操那三千骑兵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抓起挂在帐侧的长矛,大步走出帐外。
三千骑兵在延津南门外列队完毕。
文丑翻身上马,勒转马头朝东面看了一眼。
曹军营寨的旌旗在远处隐约可见,寨墙上人影走动,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收回目光,双腿一夹马腹,率军向南疾驰。
马蹄踏在干硬的土路上,扬起大片尘土。
文丑骑在队伍最前面,长矛横在马侧,甲片随着马背起伏碰撞出细碎的响声。
他计算着时间,虎豹骑比他先行了一个多时辰。他赶到时,白马城下的颜良应该正在与曹军接战。
到时候他这三千骑兵出现在曹军后方,即使虎豹骑乃天下骁锐,也将难逃厄运。
他不知道自己算错了一件事。曹操走之前,给延津大营留了一道命令。
……
延津东面十里,曹军大营。
程昱坐在中军帐中,面前摆着曹操留下的手令。
手令写得很短,最后一行字墨迹浓重:“若文丑率军东援,由吕布来负责阻断。”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斥候掀帘而入:
“程军师,文丑率三千骑兵出延津南门,正向南迂回,看样子是要绕过我军大营,向东奔白马方向。”
程昱抬起头,将手令合上放在案角。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朝南面望了一眼。
“传吕布。”
不多时,吕布掀帘进帐。
他穿一身铁灰色甲胄,腰悬佩剑,面容没有多余的表情。
进帐后站在案前,目光落在程昱脸上。
程昱将斥候的回报简短复述一遍,然后说:
“主公走前有令,若文丑东援,由将军率西凉铁骑前往阻断。”
吕布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文丑从南面绕过,必走南阪。”
程昱继续说:
“南阪地势开阔,适合骑兵展开。将军可在那里截住他。”
吕布转身往外走,走到帐门口时停了一步,侧头问了一句:
“多少人?”
“西凉铁骑已经在营东集结。”
吕布嘴角微翘了一下,回头掀帘出去了。
帐外日头偏西,吕布翻身上了赤兔马。
赤兔通体赤红,鬃毛在热风里微微拂动,四蹄在原地踏了两下便安静下来。
吕布手持方天画戟,朝营东方向策马而去。
一千西凉铁骑已经在营东列阵完毕。
铁灰色的甲胄连成一片,战马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嘶鸣,没有躁动。
吕布策马从队列前走过,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然后勒住赤兔,面朝南阪方向。
“走。”
一千骑兵同时启动,蹄声沉闷而整齐,沿官道向南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