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爹,您这人啊,就是人忒好,心忒软!也不瞧瞧,您现在是个嘛身子?”
几人正聊着,一个嗔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跟着进来两人,华泽欣跟在后头,走前头的是个年轻女子,朴素的旗袍,压不住眉宇间的英气,头上蓬松地挽了个髻。
这位想必就是十三姑华泽愉。
华泽愉拎着两包糕点,一边张罗着摆上,一边跟人见礼,都是至近的亲朋,也没那么多虚礼。
只是在跟袁凡见礼的时候,明显有些惊讶。
她是听说过这袁董事的,知道人年轻,却没想过这般年轻。
华泽愉给几人续上水,又转到华世奎身后,给老头儿揉着肩膀,“您瞧您这耳朵,背成嘛样儿了,就是在您耳朵眼上敲锣,您都不带眨眼的,这要是面圣,这就是大不敬,好嘛,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啊!”
袁凡在旁边呵呵一笑。
华泽愉这话,乍一听是在说袁克定的媳妇儿吴道娴。
华世奎的耳朵是不好,但怎么也没到那份儿上,眼下几人扯淡,也不用扯着嗓子敲锣打鼓。
“再一个,紫禁城得多大,就您这腿脚,怕是刚到金水河,就能一个倒栽葱,还怎么上金銮殿?您还得三跪九叩,您倒是能跪下去,还起得来么?”
华世奎的腿脚确实不好,上下楼都费劲儿,让他去紫禁城上班,的确是强人所难了。
“您就算不为自个儿想,也得为皇上想想,要是您在面圣之时出了嘛意外,坊间说他不体恤老臣,不是影响了他的清誉嘛,对吧?”
华泽愉这嘴皮子相当利索,说得仨老头面面相觑,继而又哈哈大笑。
这事儿不用再接着说了。
华泽愉给出的理由足够了,请皇上体恤老臣。
笑声渐歇,严修掏出一张照片,“了凡,办正事儿吧!”
这是齐燮元的照片。
这人个头不高,五官还猥琐,瞧着就不大顺眼,比靳云鹏还差了两分。
靳云鹏是其貌不扬,一只眼睛还是斜的,但瞧着还忠厚朴实。
齐燮元是长相不咋地,还一脸的油滑,像是三不管的混混儿,穿着督军礼服,就给人沐猴而冠的感觉。
当年齐燮元跑去保定,报考保定军校,就因为长得丑,连面试的机会都没给他。
他出了校门,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就蹲在门口哇哇哭。
好死不死的,当时的总办冯国璋从学校出来,你娃咋地了,谁打你了?
齐燮元抹把眼泪,我苦啊,报国无门!
好嘛,就“报国无门”这四字儿,打动了冯国璋,将他送进了保定军校。
看着照片,华世奎沉默半晌,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二丫头,好歹也算一省督宪了,要不……”
华泽愉瞥了一眼,“爹,我还是再多伺候您几年吧,这嫁不嫁人的我还真不外乎!”
“你这说的是嘛话,傻乎乎的,哪有女子不嫁人的?”
华世奎拍拍闺女的手,“现在爹还拿得动笔,等爹拿不动笔了,闭眼蹬腿了,你咋办?”
华泽愉眼眶一红,却是柳眉一竖,“我去给人当老妈子!”
“二姐,你只管按你的心思来,家里不是还有我么?”
华泽欣突然不鹌鹑了,在一片惊讶的目光中,蹭地站了起来。
“你要乐意嫁,不用担心家里,有我呐!你要不乐意嫁,也不用担心以后,也有我呐!”
他涨红着脸,有些不敢看爹和姐姐,转而看向徐严二人,恳求道,“严叔儿,徐大兄,要是可以,还请您二位帮我踅摸一份差事,要是我不好好干,丢了您的面儿,让我……我就跪死在华家祠堂!”
“三子,你……”
华泽愉杏眼睁得溜圆,手上的劲儿就大了,这还是自家那没溜儿的老弟么?
华世奎肩膀被掐了一下,他却是没觉得痛,半晌才觉着手上多了个东西,却是马褂上的纽扣,不知啥时候被他拽下来了。
徐世昌老怀大慰,“范孙兄,您来还是我来?”
严修摆手笑道,“您是大总统,您来吧!”
找工作这事儿,华世奎现在是使不上劲儿了。
严修倒是能使上劲儿,但就华泽欣的情况,能挑的地儿不多。
还得是徐世昌,他虽然已经是明日黄花了,但安排一个小卡拉米,还是轻而易举的。
华世奎这会儿的脸也生动了,不再是先前的棺材板,而是有起有伏的搓板了,“袁先生,照您的法眼,小女与这位齐耀珊?”
“嗤!”
袁凡没有答话,却是划了一根火柴,将齐燮元的照片给点了。
火光一燎,所有人都不自然了,尤其是严修,“不成?”
“不成!”
袁凡冲华氏父女拱拱手,“璧臣先生,华小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华世奎老脸一苦,只要这句话一出来,就知道没好事儿。
“袁先生,您是神算,您不妨直接说,我面相有嘛问题?”
华泽愉从华世奎身后走出来,抢过话头,试探着问道,“难不成是……克夫?”
“死妮子,这也是能胡说的?”
华世奎一拍桌子,胡子直哆嗦,眼巴巴地瞅着袁凡。
克夫?
这是何等可怕的虎狼之词,这话传出去,华泽愉就真不要嫁人了。
过了一阵,袁凡没有说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众人的脸色慢慢地变了。
华家十三姑,还真是克夫?
“咳,华小姐的面相,怎么说呢,要是早早的许配了夫家,还真是夏姬之相。”
咝!夏姬?
听到这个名字,不说别人,就是不学无术的华泽欣,都张大嘴巴,能瞧见后脑勺。
夏姬,字面意思,就是夏美女。
但古往今来,姓夏的美女多如恒河沙数,夏姬却只有一个。
好吧,她也不姓夏,她爹是郑国的第十一任老板郑穆公,所以严谨地说来,她应该叫姬小妹。
之所以叫夏姬,是因为她第一任合法的,有红本本的老公,名叫夏御叔,是陈国的大夫。
夏姬这辈子嫁了多少次人,有多少任老公,没个准数。
有说七次的,有说九次的。
但不管嫁了几次,有一点是肯定的,来一个克一个,管你是谁!
大数据显示,她石榴裙下挂着的人头,明晃晃的,足足有九个!
这九个人头,最高的是正国级国君,最低的也得是省部级大夫!
这样的战绩,让整个行业为之一振。
像褒姒西施这样的,就拿不出手了,刚搞死一个,只能说是入门级。
潘金莲潘美女倒是不错,搞死了两个。
但她的层次太低,就是一个土财主和一个卖包子的,上不得台面。
说起来,也就山的那边海的那边,那个海伦小姐还可以看看,特洛伊和希腊诸邦为了她干仗,狗脑子都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