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大道上,负责步兵部队的为第三中队长松下大尉。
此时他骑在一匹东洋大马上,手里捏着刚刚传下来的命令纸条,冲着身后的队伍大声咆哮:
“大队长严令!黑风口支那军已经弃阵溃逃!所有人加快脚步,十分钟内必须赶到山口投入总攻,掉队者军法从事!”
“嗨!”
跑在最前面的日军第三中队士兵喘着粗气,闷头迈开大步,带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支徒步纵队拉得极长。
最前头是松下大尉亲自率领的日军主力步兵,紧跟着的是一个伪军步兵连和松下中队抽调出的一个日军步兵小队。
再往后,则是扛着大箱弹药、拉着大车的辎重队,由另一个伪军连和殿后的一个日军小队负责押送护卫。
整条队伍大半都已经钻进了两侧高耸的红松林夹道。
就在行军纵队快速通过林地的瞬间。
轰隆隆——!
一阵低沉、狂暴的汽油发动机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右侧黑漆漆的松林高坡上传了下来!
跑在队伍中段的日军士兵脚步一滞,下意识地扭头往树林里看。
松下大尉身旁的副官愣了一下,策马凑上前,满脸疑惑地开口:“中队长,高桥大尉的前锋卡车队不是早就开到黑风口去了吗?怎么咱们后方林子里还会有卡车的动静?”
松下大尉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打了个响鼻。
作为在关东军服役多年的老军官,他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蠢货!给我听清楚了,那根本不是六轮卡车的动静!那是风冷式汽油机和金属履带咬合的声音,是帝国的九四式轻装甲车!”
副官眉头拧紧,更加摸不着头脑:“装甲车?可后方怎么会冒出装甲车?留在卧牛岗的那两辆战车不是根本没跟来吗?”
这话刚一出口,松下大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然想起从河谷出发前,藤井少佐亲口通报过的那件怪事……
河谷中转站全灭,有一辆九四式轻装甲车不知所踪,极大概率落入了支那军手里!
“八嘎!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散开进入遇敌准备!敌袭——!”
松下大尉抽出指挥刀,扯着嗓子发出变了调的凄厉嘶吼。
然而,他的警告声还是晚了一步!
轰——!
松下大尉话音未落,后方右侧的松林雪坡上,两道刺目的大灯骤然亮起,划破了漆黑的夜幕!
陈宇驾驶着九四式轻装甲车,挂上高速挡,顺着陡峭的雪坡俯冲而下,沉重的车体直接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小松树,带着漫天雪雾与断枝,对着日伪军行军长龙最后的辎重队横冲直撞了过去!
从高坡到路面只有短短几十米距离,行军中的日伪军辎重兵怀里还抱着沉重的弹药箱,连枪都背在肩膀上,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砰!咔嚓——!
四吨重的钢铁怪兽直接撞进人群正中央,两辆满载粮食和迫击炮弹的木轮大车当场被撞得四分五裂,七八名日伪军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被卷入金属履带之下,碾成了满地血泥!
仅仅一个照面,陈宇就用战车硬生生将殿后的日伪军辎重队从中间拦腰截断!
“大虎!别给我省子弹,可劲儿造!”驾驶舱里,陈宇一边猛扳转向杆碾压路上的大车,一边大吼。
“哈哈哈!司令您就瞧好吧!”
炮塔内,大虎兴奋得满脸通红。
九四式战车平时的标准备弹只有两千发,但刚才在黑风口休整的五分钟里,陈宇特意让战士们多搬了两倍弹药。
也就是说,又往战车内部空间里塞进了四千多发7.7毫米机枪弹!
整整六千多发子弹堆在脚下,把狭小的车厢塞得满满当当,足够大虎把扳机扣到手软!
哒哒哒哒哒——!
车载机枪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大虎直接打出了长连射,灼热的火舌顺着整条土路疯狂横扫,滚烫的铜弹壳像瀑布一样往车底板的帆布袋里掉。
“反击!快想办法炸毁它!”
殿后的日军小队长从雪沟里爬起来,挥舞着军刀绝望大喊。
两名日军掷弹筒手慌乱地把八九式掷弹筒杵在冻土上,连瞄准都顾不上,凭感觉塞进两发榴弹。
咚!咚!
两团火光在九四式战车的侧装甲板上炸开,除了一阵刺耳的金属颤音和两团刺眼的白光外,连块油漆皮都没蹭掉多少!
就在后方所有日伪军的注意力全被这头喷火的钢铁怪兽死死吸住的刹那。
“打!”
道路东侧的松林雪堆后,周海暴喝一声,率先掀开身上的白色伪装斗篷,猛地扣动了手里MP28冲锋枪的扳机!
哗啦——!
数百道身穿白斗篷的身影同时从雪窝里暴起!
特战大队上百支冲锋枪直接调到了连发模式,与警卫营几十挺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突突突突——!
狂暴的交叉火网从两侧居高临下倾泻而下,短短几十米宽的林间大道瞬间变成了弹雨地狱!
成排的伪军和日军辎重兵浑身飙血,扑通扑通地栽倒在血泊里。
殿后的日军小队刚想趴在马车残骸后组织还击。
砰!砰!砰!
侧面山梁上,侦察加强营一百多人从另一侧压了上来,清一色的三八大盖和轻机枪专门点名趴在地上的日军火力点。
“一连,顺着战车撞开的缺口穿插下去,把他们切成碎块!”
侦察营的副营长一枪撂倒一名日军军曹,大手一挥,侦察营战士如潮水般涌下山坡,分割、穿插、包围,动作行云流水。
哪里有日军依托弹坑想要构筑临时防线,陈宇的战车就立刻挂挡冲过去,顶着零星的子弹直接把掩体碾平。
前后不过四五分钟的工夫,落在最后的整支辎重队、外加护卫的一个日军小队和一个伪军连,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就被彻底包了饺子!
而在他们前方百米外,负责中后段行军的另一个日军小队和伪军连,正被侦察营另外一个连死死咬住,进退不得。
驾驶舱内,陈宇透过观察窗看了一眼后方已经结束战斗的路面,毫不犹豫地猛拉左侧操纵杆。
嘎吱——!
九四式战车履带卷起大片积雪,车头原地一百八十度掉头,大灯直接照亮了前方那群正在负隅顽抗的日伪军后背!
“特战队跟上!碾过去!”
轰——!
战车引擎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满身血冰冲向了倒数第二段日伪军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