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峰连忙开口阻拦,“谢珊珊,你不必如此殷勤。”
戒指倒还好,他常戴,镶过五颜六色的宝石,年轻时也簪花戴珠,肆意风流,唯独不喜耳饰,以致耳眼早就长合了。
“为陛下办事自当一马当先。”谢珊珊道。
谢峰咬牙切齿地说:“我心疼你,不想让你挨累。”
谢珊珊挑眉,“我不嫌累。”
“你不嫌累就停在路边等等,等后面的裴矩过来,与裴矩并辔而行,陛下身边有我。”谢峰把话题转到裴矩身上,“裴矩身娇体弱,比不得你几个姐夫弓马娴熟,七八天后才到围场,一路疾驰四五百里,你途中好好保护他。”
谢珊珊眼睛滴溜溜一转,“不用担心,姐夫们和他同行。”
出城时她就用异能锁定裴矩的位置了。
天佑帝刻意放缓速度,御马只比父女二人超出半个身,正听得津津有味,忽然听到谢珊珊问道:“陛下说句话,取与不取,皆在陛下一念之间。”
快说取。
谢珊珊满眼期待。
谢峰眯了眯眼睛,“谢珊珊!”
“我知道我自己的名字,不用您再三地喊我大名。”谢珊珊继续看着天佑帝,“陛下。”
天佑帝脸上出现一丝犹豫。
“陛下别忘了正事。”谢峰声音平静得出奇。
正事?
什么正事?
谢珊珊暗暗记在心里。
只见天佑帝脸上的犹豫瞬间消失,“珊珊,你爹说得对,此行数日,不及宫中安全,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你切勿随意离队。”
“好吧。”谢珊珊遗憾极了。
天佑帝接着笑道:“有你爹伴朕左右,你找裴矩玩去。”
既然如此,那就不客气了。
谢珊珊停在路边,看着天佑帝和谢峰一前一后地往前疾驰而去,护卫跟上。
等后妃、皇子、公主仪仗一一过去,又等重臣骑马先过,路过谢珊珊时,皆在马上冲谢珊珊拱手为礼,一刻钟后,谢珊珊终于等到裴矩。
裴矩骑着一匹雪白骏马,与汤鸿和郑楷、周振、张捷、关聪几位姐夫联辔而至。
皆穿青袍,唯独裴矩醒目。
他在青袍之外罩着一件大红银鼠披风,衬得他眼如秋水,面若美玉。
怎么就生在封建社会呢?
换成现代社会,谢珊珊早就在他脸上香一口了。
谢珊珊哀叹于自己只可观赏而不可亵玩。
本来神情淡淡的裴矩在看到她时,脸上瞬间漾起一抹笑意,骑马靠近,“姑娘在等我?”
“我爹说不过我,陛下偏心,把我扔在这儿了。”谢珊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秋水般的明眸冲裴矩眨了眨,“现在急需安慰。”
郑楷莞尔一笑,“那我们先走一步。”
汤鸿的问题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就被关聪一鞭子抽在他的坐骑屁股上,枣红骏马撒开蹄子往前跑。
没有眼色。
关聪在心里唾弃汤鸿。
定亲后,他都不会给未婚妻送礼,还得自己和张捷出谋划策。
“襟兄与翼之兄请便。”裴矩纵马停在谢珊珊旁边,让后面的队伍先过去。
队伍极长,天佑帝率领后妃重臣离城已行十几里,后面还有没出城的,浩浩荡荡,百姓无不肃立迎候,避让于官道两侧。
观其面容神情,对天佑帝无不充满敬仰。
此礼随宋仿明,在非祭祀、朝会、公堂等正式场合,地方官和庶民在帝后重臣仪仗所过之处无需跪拜,一般就是避让、低头、作揖,不同于某朝代全民跪迎的奴性化制度。
官员之间日常行礼是作揖,平时面圣的大礼也很少是三跪九叩。
随驾出城,百官不列仪仗,仅有护从相随,皆缀最后,且有拉行礼铺盖的马车。
见谢珊珊停下,钱嬷嬷、紫苏、白芷等丫鬟婆子并包括翠花、李华、王雪宁三名女护龙卫在内的护龙卫也都相继停下。
谢珊珊摆摆手,“你们跟着队伍走,不必等我。”
闻听此言,众人方才跟上队伍。
等大部队全部走光,谢珊珊开口:“裴矩,我们走吧。”
“好。”裴矩与她并辔缓缓行,游览两侧风景。
秋风瑟瑟,凉意森森。
谢珊珊靠近裴矩,“想不想知道陛下轻嘉国公而重宁国公的原因?”
裴矩唇畔噙着一缕浅笑,“请善善解惑。”
谢珊珊气呼呼地道:“我进献陛下的玫瑰粉凤凰珠,陛下给我爹做了戒指和耳坠子,还给我爹做了杨妃色的袍子,我爹居然不想穿戴,我和他理论了一番。”
裴矩问道:“善善想看?”
谢珊珊嗯了一声,“我还想画下来呢!”
当传家宝,传它个千秋万代。
“岳父已过不惑,我却年未弱冠,我穿戴给善善看,可好?”谢珊珊昨儿送的衣裳里有好几件杨妃色。
不但有衣服,还有鞋袜荷包抹额等配饰。
谢珊珊眼波流转,“当真?”
裴矩点头,“当真。”
一年一度的秋猎,贵胄云集,不若平时那么讲究男女大防,定有企图取代自己的狐狸精想在善善面前献殷勤,自己可不能让善善的眼睛从自己身上移开。
谢珊珊笑容灿烂,如同天上骄阳,“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还是她的裴矩乖巧。
深得她心。
又行片刻,渐渐看不到队伍的影子,裴矩低声道:“善善,切勿忘记警戒。”
谢珊珊心中一动,“何出此言?”
裴矩淡声道:“善善在倭国杀了废帝之后,收了那么多金银珠宝,莫说李家在外一定有别的血脉,便是平户岛官员也不可能轻易放过善善,岂能不产生报复之心?”
提起这事,谢珊珊就懊恼道:“本打算南下时再去扫荡,谁知逗留京城至今,我爹误我。”
“岳父是为了陛下的安危。”对于谢峰而言,谁都不如谢珊珊可信,而且她的武力足以保护天佑帝,万无一失。
谢珊珊哼了一声,“有没有细作在京城活动,咱们都不知道,晚间得问问我爹。”
“不用问,必有。”裴矩很确定,“只怕已经被陛下或者岳父派的人清理得七七八八。”
谢珊珊一愣,“你怎么知道?”
“有一位指挥同知不在京城。”裴矩早就发现了,“连带一名千户、十名百户和上千名护龙卫也是在咱们进京后离开的。”
谢珊珊却未在意,“你心思好细,我竟未发现。”
“陛下轻易不出宫,此次秋猎,规模宏大,定会有人浑水摸鱼。”说到这儿,裴矩接着就是一笑,“善善,你立功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