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应了一声，转身往客房走，脚步放得轻轻的，生怕动静大了吓到孩子。客厅里只剩下婴儿偶尔细碎的哼唧声。
顾晚低头望着怀里小小的生命，心里五味杂陈。
这世道慢慢变好，可总有一些人，还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难处，丢下自己的骨肉。
顾三抱着褥子回来，小心翼翼铺在沙发一侧，又拿来薄毯子盖好。他蹲在旁边，看着小婴儿闭着眼打哈欠，声音压得很低。
“咱们先好好照看。但愿警察能早点找到孩子爹妈。”
顾晚轻轻嗯了一声，指尖顺着婴儿柔软的头发慢慢摩挲。
“那没招啊，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天色一点点沉透，巷子里人家的灯陆续亮起来，晚风钻过窗缝，带着夜里的凉。
顾晚把小女婴挪到铺好褥子的沙发角，拢了拢薄毯子裹住那小小的身子。
小家伙闭着眼，呼吸细细浅浅，隔一会儿就哼唧一声，小眉头皱成一团，睡得不安稳。
顾三往前探了探身子，蹲在沙发边，脑袋微微低着，压着嗓子开口：“坏了，家里啥婴儿东西都没有。奶粉奶瓶，就连软尿布都没备下。”
顾晚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冰凉的小手，眉头轻轻拧起来。
“我在这儿守着娃，你跑街口那家母婴店看看。买一小罐奶粉，一包一次性尿布，再来个最小号奶瓶。路上别急，稳着点。”
顾三应了一声，随手抓过外套搭胳膊上，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
屋里就剩顾晚和襁褓里的娃娃。她坐在沙发边上，不敢挪远，时不时低头瞅一眼。没多大功夫，小丫头小嘴一瘪，细细的哭声慢慢冒出来，身子一扭一扭的。顾晚赶紧伸手把她抱起来，手掌托住后脑，一下下轻轻拍着后背。
“乖，不哭哈，等会儿就有吃的了。”
小家伙靠在她怀里哼唧半天，哭累了，又慢慢合上眼。
二十来分钟，门“吱呀”一声轻响。顾三拎着鼓鼓的塑料袋进来，进门先把鞋脱在玄关，放轻步子走到沙发旁，把袋子搁地上，才小声说话：“东西都买齐了，店里老板娘跟我说了怎么冲奶粉。”
他蹲下来拆包装袋，拿出奶瓶，兑好温水，舀奶粉进去，扣上盖子来回晃。摇匀之后，顾晚先滴两滴在自己手背上试温度，不烫，才慢慢把奶嘴递到娃嘴边。
小丫头闻到奶味，小嘴一口含住奶嘴，小口小口嘬起来，立马安静了。顾三半跪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连呼吸都放轻。
“你瞧，吃得还挺乖。”
顾晚目光落在孩子脸上，轻轻点头：“饿狠了。慢慢喂，别呛着。”
喂完奶，顾晚抱着孩子，轻轻拍嗝。小家伙打了个小小的奶嗝，脑袋一歪，又睡沉了。他俩没法回卧室踏实睡觉，顾三把客厅那张旧躺椅拖到沙发旁边，打算轮流守夜。
前半夜还算安生。
顾晚先眯了一会儿，到后半夜两点多，娃娃又断断续续哭起来，身子扭来扭去。俩人轮番起来哄，一会儿摸摸尿布湿没湿，一会儿探探冷热，来回折腾，眼皮沉得抬不起来。顾三揉着发酸的后脖子，瘫在躺椅上，声音裹着一股子疲惫。